他常常跟测量队员一起攀上悬崖峭壁。居庸关隧道开凿期间,为了准确定位中线,詹天佑带着仪器在峭壁上搭建临时栈道。山风呼啸时,他就用腰绳将自己系在岩石上,一手扶着测杆,一手记录数据。有年轻工程师劝他在营地指挥,他却指着测绘图纸上的等高线反问:"不亲眼看看岩层走向,怎么知道哪里该架桥,哪里该打洞?"他常常跟刚入行的学徒蹲在工棚里画图,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,他用铅笔在纸上勾勒"人"字形线路,铅笔头磨秃了就用牙齿啃掉木渣,直到学徒眼里的困惑变成恍然大悟的光亮。
青龙桥车站的工地上,他带着工人用扁担运输钢轨。外国专家曾断言"中国工程师绝不可能在南口以北修铁路",但詹天佑却在扁担与钢轨的碰撞声中,写下了中国铁路史上的奇迹。当第一列火车驶过八达岭隧道时,他站在站台边,看着蒸汽机车喷出的白雾,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干净的泥土。那些挑水桶磨出的茧子,握过钢钎的伤痕,都成了这条铁路最坚实的枕木。
寒来暑往中,他的铜制怀表始终比标准时间快一刻钟。工人们说总工程师的表"走得勤",却不知他每天凌晨三点就带着馒头去工地巡查。当京张铁路提前两年通车时,铁轨延伸的方向,不仅是张家口的方向,更是一个民族自主修建铁路的自信之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