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叔大口袋到底在哪里呢?

表叔大口袋在哪儿 童年的夏天总带着槐花香,表叔踩着午后的阳光来做客时,我最先盯着的永远是他那件蓝布中山装的口袋。那口袋总是鼓鼓囊囊的,像揣着一整个夏天的秘密。我蹲在门槛上仰着头问:“表叔,大口袋在哪儿呀?”他就咧开嘴笑,用带着胡茬的下巴蹭蹭我的额头:“你找找?” 表叔的大口袋从不是一个固定的位置。 有时它在堂屋的竹椅上——他刚坐下,就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几颗裹着玻璃纸的水果糖,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彩色的光,我伸手去接,他却故意把手举高,看我急得直跳脚才塞到我掌心。有时它在院子的老槐树下——他帮爷爷修篱笆,我跟着递钉子,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铁皮青蛙,上了弦,青蛙就在青砖地上“呱呱”地跳,惊飞了枝桠间的麻雀。还有时,它在回家的田埂上,他牵着我的手走,晚风把稻浪吹得沙沙响,他从口袋里摸出本小人书,封面是《西游记》,孙悟空的金箍棒在月光下亮闪闪的,我们就坐在田埂上,一页页翻到星星都出来。

后来我才明白,它藏在每个被他逗笑的午后,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他的蓝布衫上,口袋随着他的笑声轻轻晃动;藏在他弯腰系鞋带时露出的衣兜边缘,里面大概还躺着没吃的薄荷糖,散着清凉的味儿;藏在他讲故事时轻轻拍打的膝盖上,我趴在他腿上,听孙悟空打白骨精,兜里的弹珠硌得我后背痒痒的,却舍不得挪开;藏在每一次分别时他挥手的身影里,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蓝布衫的口袋鼓鼓的,像还装着没来得及给我的惊喜。

再长大些,表叔的蓝布中山装换成了夹克,口袋变得平整,再也装不下铁皮青蛙和小人书。我问他:“表叔,大口袋去哪里了呀?”他还是笑,眼角的皱纹像槐树枝桠:“你再找找?”我看着他给我削苹果的手,看着他帮我搬行李时微驼的背,看着他电话里说“家里给你留了土鸡蛋”——突然就找到了。

原来表叔的大口袋从未离开。它在我心里,在那些被时光磨洗得愈发温润的记忆碎片里,在每一个想起他时,嘴角弯起的弧度里。就像童年的槐花香,年年夏天都会飘回来,提醒我:有些温暖,从来不用找,它一直都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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