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的眼眶先热起来,泪眼朦胧的样子让奶奶慌了神,忙摸出布兜里的橘子糖:“不哭不哭,这就给你买糖人。”可话音刚落,李爷爷递糖人的手顿了顿,指腹蹭过糖霜,落在小女孩眼角的泪珠上——那泪珠砸在糖锅边,晕开一小片湿痕,像极了他女儿小时候攥着他衣角要糖人,摔了跤却含泪咬唇不肯哭的模样。
街尾报刊亭前,退休的张老师正分类旧报纸,阳光斜照在老花镜上,反射出头版“母校百年校庆邀请函”。他摸出钢笔,笔尖在“校友”栏停住,忽然抬手擦眼角——报纸印着当年班级合照,那个坐第一排、总爱把泪痕蹭在袖口的小男生,如今成了航天工程师,照片旁写着:“感谢张老师考砸时塞的薄荷糖。”
风卷槐树叶掠过玻璃,扫过李爷爷的糖炉。铜炉里糖液冒细泡,像泪腺攒着的热意要漫出来。小女孩咬了一口糖人,甜香裹着半颗泪珠滑进喉咙,忽然笑了:“奶奶,糖人比橘子糖甜!”奶奶揉她头发,眼角却滑下一滴热泪,落在碎花裙上晕开小花。
张老师把邀请函放进帆布包,抬头见李爷爷举着的糖人走来——糖人上歪歪扭扭画着小太阳,是他女儿小时候最爱的图案。“给你家小孙孙留的?”李爷爷的声音带笑,眼底却闪着光。张老师接过糖人,指尖碰着温度,想起三十年前,也是这样举着糖人等那个泪汪汪的小男生,说“一次考砸不算什么,糖人趁热吃才甜”。
老街灯亮起来时,小女孩靠在奶奶怀里打哈欠,糖人只剩一小截糖柄。李爷爷推着铜炉往巷口走,铜勺脆响远了,可那串画小太阳的糖人,还留在报刊亭上。风里飘着糖和槐叶的香,还有藏在泪眼、泪珠、泪痕里的暖——原来每一滴“泪”,都裹着没说出口的在意,像糖人里的蜜,藏在最软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