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逢农历三月初三,壮族村寨便会热闹起来。人们在村头、河畔或山坡上,用竹木搭起简易的棚架,覆盖彩布、棕榈叶,悬挂红绸、铜铃,一座充满乡土气息的歌棚便搭建成。歌棚的选址多在开阔通风处,既能容纳众人,又便于歌声传向远方。棚内常摆放长凳、矮桌,供对歌者歇脚、饮水,棚外则聚集着前来听歌、参与活动的村民,形成“歌如海、人如潮”的热闹场景。
歌棚的核心功能是“对歌”。青年男女是对歌的主角,他们身着壮族传统服饰——男子穿青色土布对襟衣,女子戴绣花头帕、着百褶裙,通过歌声表达爱慕、倾诉生活。对歌内容丰富,既有即兴创作的情歌,也有歌颂劳动、赞美家乡的叙事歌,还有传授历史、伦理的古歌。歌声或悠扬婉转,或高亢嘹亮,一问一答间充满智慧与情趣。比如男方唱“妹是山中花一朵,风吹雨打瓣不落,哥想摘花怕刺手,不知花开为哪个?”女方则回“花开花落有时节,真心才能摘到花,哥若真心来相伴,刺儿虽多也不怕。”
除了青年男女的情歌对唱,歌棚也是文化传承的课堂。老一辈会在歌棚里传唱《布洛陀》《姆六甲》等壮族创世史诗,讲述民族历史;孩子们则围在棚边,模仿大人的曲调,学唱简单的山歌,让壮族的音乐基因在耳濡目染中代代相传。此外,歌棚周围还会举办抛绣球、打陀螺、抢花炮等民俗活动,使歌圩成为集歌唱、娱乐、社交于一体的文化盛会。
作为壮族文化的鲜活符号,歌棚承载着民族的情感记忆与生活智慧。它不仅是壮族人民表达自我的舞台,更是维系民族认同、传承文化根脉的重要纽带,至今仍在壮族聚居区焕发生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