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人类？」他抬眼，金色瞳仁里翻涌着半觉醒的妖血，「竟敢闯百鬼夜行的结界。」
我从袖中摸出褪色的漫画扉页，那是穿来时唯一的执念。「我知道牛鬼的阴谋，也知道你体内的滑头鬼血脉。」纸张被雨水洇开，陆生的指尖忽然按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。
「你到底是谁？」
「我是来还愿的。」 这句话烫得我的喉咙发疼。前世在病床上翻最后一卷时，我曾对着陆生决战羽衣狐的画面流泪——那个总说「我肩负百鬼」的少年，连独自舔舐伤口的空隙都没有。牛鬼叛乱那晚，我在奴良组本家的回廊上找到他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和服下摆沾着泥土。「他们都说我不像首领。」他突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樱瓣。我蹲下身与他平视，发现他耳尖泛着微红，像人类少年会有的窘迫。「陆生，你不必像任何人。」 我的指尖擦过他脸颊的擦伤，「你只需做自己想做的首领。」
四国妖怪篇来得猝不及防。玉章的妖刀划破陆生肩头时，我扑过去用护身符咒挡了一下。符咒炸开金光，陆生的瞳孔骤然收缩：「不要命了？」我咳着血笑：「你死了，谁给我画百鬼夜行的图鉴？」他突然抓住我染血的手按在唇边，妖力顺着相触的肌肤缠绕上来，像藤蔓般勒得心脏发紧。「你身上没有妖气，却比任何妖怪都懂我的软肋。」
京都决战前夜，我在鸭川边找到他。百鬼的妖气在他周身盘旋，银发风自动。「明日之后...」他欲言又止，我却知道他想说什么——滑头鬼的血脉觉醒后，人类的时间于他不过弹指。我开腰间的结缘绳系在他手腕：「听说这绳子能绑住想要留住的人。」他低头看着红绳，忽然笑了，露出尖尖的犬齿：「人类的东西，对妖怪也有用吗？」 羽衣狐的利爪穿透我胸膛时，我听见陆生的嘶吼。血珠溅在他银白的发梢，他第一次在人类眼中看到妖的疯狂。「不准死！」 他的鬼爪撕开狐妖的脖颈，转身将我抱进怀里，妖力源源不断涌入我的伤口，「你说过要画百鬼图鉴...你说过要看着我成为奴良组的总大将...」 雨停时，我在他怀里睁开眼。陆生的脸近在咫尺，银发垂落拂过我的鼻尖。「原来滑头鬼的妖力，还能救人。」我抬手摸他的耳朵，他顺势咬住我的指尖，力道却轻得像亲吻。 「不是妖力。」他垂眸，红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，「是你绑住了我。」 远处百鬼的欢呼声响彻京都，陆生抱着我站起身，身后是缓缓升起的朝阳。我低头看他手腕上的红绳，忽然明白，穿越时空的执念从来不是为了改变剧情——而是为了在樱花落下的瞬间，接住那个独自背负一切的少年。 他的吻落在我额头，带着樱花与妖力的清冽气息。「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