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学生的妈妈在线请求辅导?!
晚上九点半，李雪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很久。教育APP的对话框里，她打了又删的文字还停留在“老师您好”，后面跟着半句话：“我家孩子刚转来，数学……”屏幕光映着她眼下的青黑。三天前儿子小远转学，新学校的数学课本是她没见过的版本，上周小测验，小远的卷子上画了六个红叉。她下班回家时，孩子正把卷子往书包最底层塞，课本摊在桌上，一道几何题的辅助线画得歪歪扭扭。
“妈，这题老师没讲过。”小远的声音闷在臂弯里。李雪拿过课本翻了翻，第二章的内容比原来学校快了整整两单元。她试着讲了两句，小远皱着眉摇头：“我们原来不是这么证的。”
她想起白天同事说的在线辅导。此刻APP首页滚动着“转学生专项提升”的广告，点进去是密密麻麻的老师头像：有戴金边眼镜的“十年教龄”，有举着竞赛奖状的“清北名师”，价格从每小时八十到五百不等。她往下滑，停在一个叫“陈老师”的头像上——简介写着“擅长转学生衔接，耐心引导”，下面有家长留言：“孩子原来抵触数学，现在主动问问题了。”
李雪深吸口气，继续打字：“孩子刚转学，数学进度跟不上，上课说听不懂，作业错了一半……”打到这里，她又删了，改成：“小远其实挺聪明的，就是新环境有点不适应，想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课程帮他补补基础。”发送键按下去时，她听见小远房间传来铅笔盒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起身去看，孩子正蹲在地上捡笔，课本摊开在桌角，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：“这里的同学都好厉害”。李雪没说话，帮他把笔捡起来，指尖碰到他的手背，冰凉。“早点睡，明天还要上学。”她轻声说，转身带上门。
手机震了震，陈老师回复了：“明天晚上七点可以试听课，麻烦发一下孩子最近的试卷照片。”李雪赶紧找出小远的测验卷，拍照发过去，又补了句：“他有点内向，麻烦您多鼓励他。”发消息，她坐在沙发上，盯着窗外的路灯。新小区的路灯比原来的亮，却照得楼下的树影张牙舞爪，像极了小远转学第一天，站在教室门口不肯进去的样子。
快十点时，小远房间的灯还亮着。李雪轻轻推开门，孩子趴在桌上睡着了，手臂下压着一张草稿纸，上面用红笔歪歪扭扭写着：“明天要好好听讲”。她替他盖上毯子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陈老师刚发来一条消息：“放心，明天见。”
李雪关了灯，客厅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微光。她想起小远转学那天，班主任说“孩子适应能力强，慢慢就好了”，可她知道，有多少个“慢慢”，是妈妈在深夜里，对着手机屏幕反复斟酌的字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