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做甜品从哪些基础入手?新手也能轻松掌握技巧吗?

《糖霜里的第一次》

周末的阳光把厨房的瓷砖晒得发烫,我蹲在橱柜底下翻出妈妈压箱底的食谱本——封皮是暗紫色的绸布,边角卷着毛,里面夹着几片干了的玫瑰花瓣。翻到第三页,“玛格丽特饼干”几个字用蓝墨水写着,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饼干。

黄油要软化到“手指能轻轻按出坑”,我盯着微波炉里的黄油块,转了三十秒,再转三十秒,等拿出来时已经化成了半液体,油星子顺着碗边往下流。我急得抓了块冰毛巾裹着碗,蹲在冰箱门口降温,黄油在碗里“滋滋”响,像在笑我笨。等它终于变成膏状,我舀了两勺糖粉进去,打蛋器一搅,糖霜飞起来,落在围裙上,像撒了把碎雪。

蛋黄要过筛——我捏着煮好的鸡蛋,剥的时候手滑,蛋黄“啪”地掉进筛网,黏糊糊的蛋液顺着筛孔往下滴,我用勺子压着蛋黄,压出细细的茸,筛网里剩下一层浅黄的膜,像晒干的蝉翼。然后倒低筋面粉,倒玉米淀粉,筷子搅成絮状,再上手揉——面粉沾在指缝里,面团黏得像胶水,粘在保鲜膜上扯不下来,我用勺子刮,结果刮出一道长印子,妈妈靠在门框上笑,手里举着手机拍我:“看你像不像只沾了面粉的猫。”

面团要冷藏一小时。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冰箱,每隔十分钟就去摸一下门把,直到指针指向三点,才急慌慌地拿出来。面团硬邦邦的,我揪成小剂子,揉成圆滚滚的球——有的揉得太用力,表面裂了缝;有的揉得太轻,一拿就散。捏着小球放在烤盘上,用大拇指往下按——第一次按太狠,球扁成了饼,裂纹从中心炸开,像朵没开全的花;第二次按轻了,裂纹细得像头发丝;第三次终于对了,裂纹呈放射状,像玛格丽特的花瓣。

烤箱预热170度,我把烤盘推进去,站在玻璃门前盯着。饼干慢慢膨胀,边缘开始变黄,香气裹着黄油的甜漫出来,我凑得太近,鼻尖差点贴在玻璃上,热气模糊了视线。计时器“叮”的一声响,我手忙脚乱扯烤箱门,手套蹭到了烤盘边缘,烫得我甩着手跳脚。

烤好的饼干有的鼓得圆圆的,有的塌成了饼,边缘焦了几块,像沾了焦糖。我捏起一块没焦的,咬下去——酥得掉渣,黄油的香裹着蛋黄的咸,糖霜在嘴里化开来,甜得刚好。妈妈走过来,捏了块焦的放进嘴里,眉毛挑起来:“焦的地方更有烟火气。”我举着饼干跑向阳台,风把碎渣吹起来,落在栏杆上,楼下的猫抬起头,盯着我手里的饼干叫。

傍晚的时候,我们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吃饼干,喝冰牛奶。夕阳把云染成橘红色,我舔了舔手指上的糖霜,忽然看见食谱本上妈妈写的小字:“第一次做给你爸爸,烤焦了半盘,他说比店里的好吃。”风里飘着残留的黄油香,我捏起一块饼干递到妈妈嘴边,她咬了一口,玫瑰花瓣从食谱本里飘出来,落在她膝头。

烤箱还留着余温,我摸着发烫的门框,指腹沾到了上午撒的糖霜——干了的糖霜像层薄雪,轻轻一擦就碎了。楼下的猫又叫了一声,我抓起两块饼干跑下去,它凑过来闻了闻,叼走了那块最圆的。我蹲在台阶上,看它缩在花箱旁边啃饼干,风里飘着远处人家的饭香,手里的牛奶杯凉了,却裹着一层暖。

晚上收厨房的时候,我发现围裙口袋里藏着块没烤的面团——硬邦邦的,沾着点糖粉。我把它捏成小鸭子的形状,塞进冰箱。妈妈擦着桌子问:“明天要做什么?”我翻着食谱本,指着“柠檬磅蛋糕”那页:“要加新鲜柠檬皮,你帮我买柠檬好不好?”她笑着点头,我忽然看见她鬓角的白发,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,我舔了舔嘴唇,还留着黄油的甜。原来学做甜品不是学怎么称糖、怎么揉面,是学怎么把阳光揉进黄油里,把心跳烤进饼干里,把妈妈的笑藏进每一道裂纹里。风掀起食谱本的页,玫瑰花瓣飘起来,落在我手心里——干了的花瓣还带着点香,像去年春天妈妈给我做的玫瑰糖。

我把花瓣夹回食谱本,合上封皮。明天的柠檬要选最黄的,糖要磨得细一点,烤箱温度要调准——我想着,忽然笑了。厨房的灯还亮着,照在我沾了面粉的手上,照在冰箱上贴的小鸭子磁贴上,照在每一块凉了的饼干上。

那是属于我的,糖霜里的第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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