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居然拔草了?

《我拔草了》

春日的午后,阳光把院子晒得暖融融的。我蹲在老梅树下,手指抠进泥土里,拽起一丛狗尾草。草根带着湿泥,簌簌往下掉,草叶上的露水沾在手腕上,凉丝丝的。

外婆端着竹簸箕走过来,竹编的纹路里卡着去年的枯叶。“莫使蛮力,”她把簸箕放在石阶上,蹲下身,指尖捏住一株牛筋草的茎,“你看,它根须长,得顺着土缝往外掏。”她的手关节鼓着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像刚从地里捞出来的红薯。我学着她的样子,拇指贴住草茎基部,轻轻往上提,果然,一整条白生生的根须跟着出来了,缠了些碎土,像串起来的珍珠。

院子角落的月季花丛里,杂草长得最疯。酢浆草的三出小叶挤挤挨挨,紫花地丁举着星星似的蓝花,还有些叫不上名的藤蔓,缠得月季枝条歪歪扭扭。我拨开月季的刺,手指被扎了一下,血珠冒出来,混着泥土,倒像给草叶添了点红。外婆递来一片创可贴,“慢些,草要拔,花也要护着。”她说话时,嘴角沾着根草屑,我伸手帮她拂掉,她笑起来,眼角的皱纹像被阳光熨过的纸。

拔到日头偏西,簸箕里的杂草已经堆得冒尖。风从院墙外吹进来,卷着远处麦田的麦香,混着草叶的腥气,扑在脸上。我直起身,腰有些酸,低头看脚下,原本杂乱的地面露出了褐色的泥土,像刚梳过的头发。月季花丛清爽了,老梅树的根际也空阔起来,连空气都仿佛变轻了。

外婆把杂草倒在院外的荒地,回头冲我招手:“来喝口水。”搪瓷缸里的水带着淡淡的茶香,我喝了一大口,水顺着喉咙往下滑,心里也跟着润起来。院角的麻雀落下来,蹦蹦跳跳啄着地上的草籽,尾巴一翘一翘的。

我看着干净的院子,阳光落在泥土上,泛着柔和的光。刚才拔草时没觉得,此刻倒像心里也被清了一遍,那些缠缠绕绕的烦躁,都跟着杂草一起被扔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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