倦眼只觉陡峰奇、心空往往水云低,是何理趣?

倦眼观峰奇,心空见云低

暮色漫过竹篱时,山影已浸在黛青色的雾里。我靠在斑驳的老藤椅上,看远处的峰峦在昏暗中渐渐显形。白日里寻常的山景,此刻却突然生出陌生的奇崛——陡峭的崖壁如被巨斧劈过,棱角在残阳余烬里明明灭灭,倒比晨光中更见风骨。原是倦眼模糊了细节,反倒让目光穿透了草木葳蕤的表象,直抵山石的魂魄。

案头的茶盏早已凉透,像被遗忘的时光。连日奔走的尘劳还滞在筋骨里,眼皮重得抬不起,心却奇异地空了。没有杂思翻涌,没有旧事萦怀,只余一片澄明。窗外的云缓缓沉落,与远处的水面相接,水天一色间,分不清是云在水上还是水在云间。向来高远的云,此刻竟低得仿佛伸手可触,原来不是云真的低了,是心空了,便容得下整片云水。

记得少年时登山,总爱追着最险的峰,以为站得越高看得越远。如今才懂,真正的奇绝,未必在绝顶。当脚步慢下来,当目光倦了,那些被忽略的褶皱里,藏着山石的低语;当心头的尘埃落定,那些寻常的云水,也能铺展出限辽阔。

山风穿过竹林,带着清冽的草木气。倦眼朦胧中,陡峰似在移转,水云似在流动,而空着的心,正盛着这边的苍茫与温柔。原来世间风景,从来不取决于目力所及的远近,只在于心眼是否清亮,心空是否澄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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