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上的第一次经历,到底有何特别之处?

公交车上的第一次心跳

蝉鸣漫过树梢的七月,我攥着被汗水浸软的一元硬币,站在摇晃的公交站牌下。那是三年级的暑假,妈妈要去医院照顾外婆,我必须独自坐公交车回家。

公交车像头绿色的铁盒子哐当驶来,车门打开时卷着一股汽油味。我踮脚把硬币投进投币箱,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:“去哪儿?”“和平小区。”我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手指深深掐进帆布书包带。

车厢后半段空着,我选了靠窗的单人座。塑料座椅被太阳晒得发烫,后背黏住了校服衬衫。车启动时我猛地向后一仰,窗外的梧桐树连成流动的绿雾。邻座的老奶奶用蒲扇拍打着膝盖,扇面上绣的红牡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前排穿西装的叔叔对着手机大声讲价,唾沫星子溅在他锃亮的公文包上。

报站器突然响起“百货大楼到了”,我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。这是倒数第二站,下一站就是我的目的地。我慌忙抓起书包,身体前倾盯着车门上方的路线图。邻座的老奶奶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:“丫头,下站要提前按铃。”她枯瘦的手指指向车窗边的红色按钮。

我窘迫地点头,指尖刚碰到按钮,冰凉的塑料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。“叮咚——”清脆的提示音惊得前排的叔叔回过头。车还没停稳,我就跌跌撞撞冲向车门,书包带滑到胳膊肘。老奶奶的声音从身后追来:“慢点跑,当心台阶。”

双脚落地时,柏油路的热浪立刻裹了上来。公交车突突地开走,我站在站台看着它转弯,车尾的红色尾灯在夕阳里像颗跳动的心脏。书包里的冰棒已经化成了黏糊糊的糖水,可我攥着湿漉漉的衣角笑出声,蝉鸣声里,第一次尝到了独立的甜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