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英台再次睁开眼时,杏花微雨正打湿书院的青石板。她攥紧袖中那方绣了一半的蝴蝶帕子,针脚刺破指尖也未曾察觉——前世烈火焚身的灼痛感,竟比这针尖更清晰。
\"祝兄当真要与那马文才同住?\"梁山伯的声音温和如旧,却让她脊背一凉。她抬头望见不远处立着的锦衣少年,眉眼锐利如刀削,正是马文才。这一次,她没有像前世般避之唯恐不及,反而拱手笑道:\"马兄文采斐然,英台正想讨教。\"
马文才挑眉看来的眼神带着探究。祝英台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。前世她与梁山伯的痴缠,最终换来家破人亡的结局。马家权势滔天,父亲被构陷下狱,母亲抑郁而终,而她自己,在梁山伯墓前泣血化蝶不过是说书人编造的浪漫——真实的结局是被马文才锁在金丝笼中,最后在一场名大火里化为焦炭。
\"祝英台,你今日很不一样。\"马文才将书箱重重搁在案上,墨汁溅出几滴,在宣纸上晕开狰狞的花。祝英台不动声色地将写着\"梁山伯\"名字的纸笺塞进袖中,转而铺开新作的《劝学赋》:\"昨日得马兄提点,茅塞顿开。\"
她刻意接近马文才,看他在课堂上与先生辩驳时的意气风发,看他替下人受罚时的沉默隐忍,看他在梅林深处摩挲一支旧玉簪时的怅然若失。这个前世被她视作豺狼的男人,竟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。当梁山伯再次送来亲手缝制的冬衣,祝英台第一次婉拒:\"梁兄好意心领,只是英台已有御寒之物。\"她转身看见马文才倚在廊下,手中握着一件玄狐裘,雪粒子落在他发间,竟有几分落寞。
马家逼婚的帖子送到祝家那日,祝英台正在给马文才包扎伤口——他为帮她挡下失控的惊马,左臂被马蹄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。\"你可知嫁入马家意味着什么?\"马文才突然开口,血珠顺着他的指缝滴在她的嫁衣上,宛如绽开的红梅。祝英台用绣帕按住他的伤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:\"意味着往后马府的账本,要由我来管了。\"
洞房花烛夜,马文才扯下她的红盖头,烛火在他眼中跳跃:\"你究竟是谁?\"祝英台抬手抚上他眼角的疤痕,那是前世她用金簪划伤的地方。\"我是祝英台,\"她轻声说,\"是重生三次,终于学会如何爱你的祝英台。\"窗外忽然传来扑棱翅膀的声响,两只彩蝶正绕着红烛翩跹起舞,祝英台想起袖中那方未成的蝴蝶帕,忽然笑了——原来有些命运,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