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除一》究竟要除什么
晨光穿透窗棂时,木桌上的铜镜蒙着层薄灰。我取布巾细细擦拭,镜中模糊的影渐渐清晰,恍若除去了隔在眼前的雾。这让我想起《除一》里说的,人要除去的从来不是具体的物,而是心头那层蒙蔽清明的翳。
案头的旧书堆了三年,总说要整理却总因\"还有用\"耽搁。昨夜读《除一》,见书中朱批:\"凡所留滞,皆为冗余。\"遂起身将过期的笔记、泛黄的传单尽数投入竹篓。腾出来的桌面 suddenly 有了呼吸感,连窗外的蝉鸣都清亮许多。原来所谓除一,不是刻意割舍,而是让空间回归本初的空。
幼时学画,总在纸上堆砌色彩,先生却教我\"留白\"。那时不,直到见《除一》中\"画者当除眼中色,方见笔下魂\",才懂浓墨重彩易,删繁就简难。就像院角的老梅,若非冬日落尽枯叶,何来春时的疏影横斜。
前日与友争执,事后反复回想,发现彼此都困在\"必须说服对方\"的执念里。《除一》讲\"辩者除我执,方得圆通\",试着将\"我是对的\"这个念头轻轻放下,喉头的郁结竟散了大半。原来除去的不是是非,是把自己架在高处的傲慢。
晨起沏茶,茶沫聚在碗沿。想起《除一》里\"汤中浮沫,如心中妄念,需静候其自散\"。便搁着茶盏看晨光移动,待沫消水清,才举杯饮下。舌尖触到的甘洌,是除去浮躁后的真味。
檐角的蛛网被雨打湿,黏在青瓦上。我没有急着清理,却想起《除一》的最后一句:\"除尽不是空,是让风穿过檐角时,再挂碍。\"原来所谓除一,不过是让该走的走,该留的留,让心像雨后的天空,减去云翳,只剩辽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