敦煌2万亩防沙林被毁,三代治沙人心血怎就覆灭?

敦煌西境,那片绿

敦煌西境,两万亩防沙林曾是戈壁的绿色屏障。从爷爷举起铁锹的那年起,三代人用半个世纪的时光,让流沙里站起成片的梭梭、红柳。他们的手掌磨出厚茧,鞋帮沾满沙砾,看着幼苗在风沙里扎下根,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。

老辈人说,最早这里是“风过不见人,沙埋半扇门”。爷爷带着乡亲们,用柳条筐背土,在沙窝里刨坑,种下第一片梭梭时,腿陷在沙里拔都拔不出。父亲接过铁锹时,沙丘已经退了三里地,他领着年轻人在林带间挖渠,冬天破冰取水,夏天顶着四十度的日头浇水,红柳的枝条在他脸上划出道道血痕,结了痂,又被风沙磨平。到了小王这辈,林子已经连成片,春末能听见鸟叫,秋天红柳开花,沙丘远得看不见边。

如今,那些曾挡住黄沙的林子不见了。挖机的履带碾过梭梭的根系,红柳被齐根砍断,露出的树桩在风中呜咽。曾经连成片的绿,碎成零散的土坑,风一吹,沙就往敦煌城的方向跑。有老人蹲在断树旁哭,手里攥着半片干枯的梭梭叶——那是他年轻时,孩子在林子里摘来别在他胸前的。

沙子又开始往村庄爬了。当年治沙人住过的土坯房,墙根已经积了半尺厚的沙。村头那块“三代人治沙林”的石碑,被风吹得字迹模糊,碑座下,新的沙粒正一点点往上漫。

小王站在林带的残迹上,手里的铁锹锈了半截。他想起父亲教他栽树时说:“这林子,是敦煌的肺,也是咱们的命。”可现在,肺被挖开了,命好像也跟着漏了风。远处的沙丘在动,像一头睡醒的野兽,慢慢朝这座城,朝这些人,压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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