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山岛心·东门屿韵
东山岛的轮廓在闽南的晨雾里渐次清晰时,东门屿已如一片青螺,静卧在万顷碧波间。这座距主岛仅千米的离岛,是东山岛递给大海的一枚邮戳,封缄着山海相拥的秘语。登岛的轮渡破开晨雾,海水是流动的翡翠,从浅碧渐至靛蓝,船舷剪开浪花,将细碎的光斑撒在甲板上。抵岸时,滩涂正泛着银白,几只白鹭掠水而过,翅尖沾着晨露,在沙地上印下纤细的爪痕。岛上的路是青石板铺就的,被岁月磨得温润,路边的相思树垂着羽状的叶,风过时沙沙作响,像在复述古老的故事。
往深处走,文峰塔便从绿树间探出头来。这座明代的石塔高不过十余米,却如一枚玉簪,牢牢钉在岛的制高点。塔身爬满青藤,砖缝里嵌着几株倔强的野草,塔刹在阳光下泛着青铜的光泽。站在塔下望海,东南面的礁石群如犬牙交错,海浪撞上去,碎成雪浪,又退成银箔,往复间,仿佛在为塔奏一曲永恒的潮汐谣。
塔旁的古刹藏在浓荫里,红墙黛瓦被海风蚀出斑驳的纹理。寺门虚掩,隐约有诵经声飘出,混着檀香与海腥,凝成一种奇异的安宁。院子里的老榕树枝干虬结,气根垂落如帘,树下的石桌石凳上,还留着渔民歇脚时的余温。有阿婆在寺前晒渔网,银白的网丝在阳光下闪闪烁烁,与远处翻涌的浪花连成一片。
最动人的是岛西的鹰嘴岩。巨石如鹰首探海,喙尖直指东南,岩面被海风刻出深深浅浅的沟壑,像是老者脸上的皱纹。退潮时,岩下的海蚀洞便显露出来,洞口积着圆润的卵石,潮声从洞中传出,瓮瓮的,像远古的呼唤。有孩童在岩下捡贝壳,笑声与浪声缠在一起,惊飞了岩顶栖息的鸥鸟。
日头偏西时,夕阳给整座岛镀上金辉。文峰塔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与海面上归航的渔船剪影重叠。海风带着咸味,拂过相思树叶,也拂过游客的发梢。东山岛在远处铺开水墨般的轮廓,而东门屿,这颗坠在它胸前的玉坠,正以最安静的姿态,将山海的灵秀、岁月的温润,轻轻拢在怀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