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湖游乐园,我们真的要和你说再见了?

再见,南湖游乐园

红色的旋转木马停在午后阳光里,油漆剥落的木马脖颈还系着褪色的蝴蝶结。我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,听见风穿过空旷售票亭的呜咽,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夏夜,母亲牵着我的手离开时,我含在嘴里没敢哭出的声音。

售票窗玻璃上还粘着半张褪色的海报,画中戴着小丑帽的人咧嘴笑着,露出豁了角的牙齿。当年我总觉得那笑容亲切,现在看来却像时光的嘲讽。碰碰车场上积着厚厚的灰尘,一辆天蓝色的小车歪在角落,方向盘上还留着模糊的小手印,不知是哪个孩子最后的倔强。

摩天轮的座舱悬在半空,像一串被遗忘的彩色冰糖葫芦。这个曾经承载着全城孩子梦想的钢铁巨人,如今锈迹爬上了它的骨架,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我仿佛还能听见座舱经过最高点时,数个稚嫩的欢呼,混着风掠过耳边的呼啸。

旋转飞椅的钢链垂在地上,像散落的发丝。记得八岁生日那天,父亲把我举上座椅,金属扣环冰凉的触感至今清晰。当飞椅越转越快,地面上的人影变成模糊的色块,我以为自己真的长出了翅膀。

小卖部的玻璃门虚掩着,货架上还摆着过期的橘子味汽水和硬糖。玻璃罐里的薄荷糖黏成了块,透过蒙尘的玻璃看过去,像一块泛着幽光的绿宝石。收银台的抽屉半开着,几个硬币躺在里面,边缘已经氧化发黑。

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投到\"激流勇进\"的轨道上。那个曾经让我既兴奋又恐惧的水坡,如今只剩下干涸的水槽和几只游荡的麻雀。我好像还能看见自己紧紧抓着安全杆,校服裙摆被溅起的水花打湿,却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。

暮色渐浓,远处的城市亮起了霓虹灯。南湖游乐园像一位沉默的老人,在暮色中卸下了所有光环。我轻轻带上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,仿佛合上了一本厚重的相册。再见了,旋转木马;再见了,摩天轮;再见了,我呼啸而过的童年。

月光爬上斑驳的围墙,把\"南湖游乐园\"五个褪色的大字照得清晰。晚风拂过,带来远处孩子们的笑声,清脆得像玻璃风铃。原来有些告别不是,而是把最珍贵的记忆,悄悄藏进了时光的保险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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