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家兴趣分享:送走了哪些曾经的居家小兴趣?

小点心送走了那段日子

阳台上的薄荷长出第三茬新叶时,我终于把最后一盒曲奇饼干送给了对门的张老师。锡箔纸揭开时,她指尖沾着的面粉还没擦干净,那是上周她教我做蔓越莓司康时蹭上的。

三月封控那天,小区群里炸开了锅。有人晒出酵母粉和黄油的存货,深夜的对话框里飘满了戚风蛋糕的配方。我翻出落灰的烤箱,第一次揉面团时,面粉像雪片似的扑在手机屏幕上,视频里母亲正举着擀面杖示范如何给酥皮起酥。

后来整栋楼都飘着黄油香。二楼的姑娘用空气炸锅烤红薯干,隔着两层楼都能闻到焦糖味;顶楼的退休教师把发面技巧写成手账,贴在电梯间的公告栏里。我学会在面团里掺柠檬汁,烤出来的饼干带着微酸的清爽,装在玻璃罐里挨家挨户送。

有次给402的独居老人送蛋挞,撞见她正在窗边侍弄多肉。青瓷盆里的玉露胖乎乎的,叶片上凝着水珠。“这是去年邻居送的叶插苗,”她颤巍巍地指着最远的那盆,“现在都能分盆了。”那天我们交换了蛋挞和一小株熊童子,她干枯的手指触到我手背时,像极了祖母生前的温度。

封通知来的时候,我正在给磅蛋糕涂糖霜。奶油在瓷碗里打发成蓬松的云朵,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。手机震个不停,群里有人晒出收拾好的行李箱,有人发了超市抢购的照片。我把刚冷却的蛋糕切成小块,发现玻璃罐已经空了大半。

张老师接过饼干时,楼下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。她忽然笑着说:“等你下次烤巴斯克,我把我女儿从法国带的蓝莓酱给你。”阳光落在她花白的鬓角上,薄荷的清香从敞开的阳台漫进来,混着远处渐渐清晰的车流声。

烤箱彻底凉透那天,我把揉面垫洗得干干净净。橱柜里的模具码得整整齐齐,最上层的玻璃罐里,还剩着半罐没吃的蔓越莓干,红得像封控时邻居隔着栅栏递来的草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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