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，我人生第一次三麻四杠子
麻将桌的绿绒台布上，骨牌被手指叩出清脆回响。窗外的蝉鸣漫过纱窗，混着冰汽水的滋滋声，漫进暑假闷热的午后。我攥着起手牌的指节微微发白，初学三麻的生涩还没褪去，牌河里已经横亘着三道杠子。
第三圈摸进那张七万时，指尖的震颤顺着血管爬上来。牌友小林的薄荷烟刚燃到一半，烟灰簌簌落在他亮着三条的手牌旁。\"碰\"字卡在喉咙里，我盯着自己门前摞成小山的杠牌，突然听见骨牌相撞的脆响——对家老李推倒手牌，清一色一条龙的牌面在斜阳里泛着微光。
牌局继续流转，我摸着最后一张手牌的边缘，竹制的凉意渗进掌心。九饼在指腹下转出半圈，忽然想起今早奶奶塞在我口袋里的护身符。当第四张南风被摸起时，整个世界好像按下了静音键，蝉鸣、牌声、小林的咳嗽声都退成模糊的背景。
推牌的瞬间，骨牌碰撞的轰鸣里混进了冰汽水炸裂的脆响。老李的烟蒂在地上烫出焦痕，小林手里的可乐晃出细密的泡沫。我数着门前四叠杠牌，忽然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，嘴角扬得比牌桌上的竹帘还高。
夜风裹着茉莉花香溜进来时，我还在摩挲那副染了汽水渍的南风。牌局散了，竹帘轻轻晃动，把月光筛成碎银落在杠牌堆上。人生里有很多第一次会褪色，可那个夏天的四杠子，永远带着冰汽水的甜，和骨牌撞碎空气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