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：小说世界的第一扇门
老旧座钟在午夜敲响第十二下时，陈砚之发现窗台上多了片银杏叶。叶脉间渗出淡金色的光，将他案头那叠泛黄的古籍照得透亮。他捏起叶片，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，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脉往心脏里钻。窗外的雨突然停了。本该积着水洼的青石板路上，此刻竟铺着一层厚厚的银杏叶，一直蜿蜒到巷子深处。他推开门，听见风中飘来断续的童谣，调子古怪，却有种令人心悸的熟悉。巷子尽头的银杏树下，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孩童，正仰头望着什么。
陈砚之往前走了三步，发现自己站在祠堂前。朱漆大门斑驳开裂，门楣上悬挂的\"陈氏宗祠\"匾额缺了半角。孩童转过身，露出一张与他儿时一模一样的脸，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转动的银杏叶。
\"该走了。\"孩童开口，声音像揉皱的锡箔纸，\"他们在等你补那个字。\"
座钟的钟摆突然疯狂倒转，陈砚之看见自己的手掌变得透明。祠堂的门\"吱呀\"一声开了，里面涌出漫边际的白雾，裹挟着数细碎的字迹，在他耳边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最后一片银杏叶落在他的卷宗上，正好盖住\"楔\"字的最后一笔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陈砚之猛然惊醒，发现窗台上空一物，只有砚台里的墨汁凝结成了银杏叶的形状。案头的古籍摊开着，某页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行小楷：\"光绪二十三年，秋分，叶生而字亡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