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化戴云山第一次徒步是怎样的经历?

初登戴云山

晨光刚漫过德化城的屋顶时,我们已经站在戴云山脚下。山风裹着草木的潮气扑面而来,石阶像一条被踩旧的灰布带,从密林中蜿蜒伸向天际。这是我第一次徒步,鞋尖刚触到第一级台阶,心跳就撞得胸腔发疼。

起初的路还算平缓,路边的杜鹃花丛里垂着昨夜的雨珠。同行的老林说这山有一千八百多米,我望着他背着三十斤装备却走得气定神闲的背影,悄悄把揣在兜里的巧克力又捏紧了些。转过一道弯,石阶突然陡起来,每向上踩一步,膝盖都像被钝器敲了一下。我数到两百级台阶时,喉咙里泛起铁锈味,停下来扶着一棵歪脖子松树喘气,看见自己的影子在石板上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
正午的太阳把山路晒得发烫。我们在一片竹林里歇脚,竹筒盛的山泉水喝进嘴里带着清苦的凉气。老林指着远处云雾翻涌的缺口说,那就是戴云寺的方向。重新上路时,我学着他把重心压低,脚掌外侧先着地,果然省力些。路过一片裸露的岩壁,青灰色的石头上布满前人凿出的浅坑,指尖摸上去还留着岁月的温度。有几只通体漆黑的鸟儿从头顶掠过,鸣声像被山风揉碎了,散在空谷里。

最险的是接近山顶那段“天梯”。狭窄的石阶仅容半只脚,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沟壑,云雾在脚下流动,仿佛随时会把人卷走。我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,一步一挪,手心全是汗。忽然听见头顶有人喊:“看到石龟了!”抬头望去,一块巨大的岩石伏在峰顶,真像只千年老龟正探头俯瞰群山。

登顶的那一刻,风突然大起来,吹得人几乎站不稳。云海在脚下铺开,浪涛般漫过连绵的山峦,阳光穿过云层洒下金斑,远处的德化城缩成一块小小的沙盘。我坐在龟石上,掏出兜里已经融化变形的巧克力,咬了一大口,甜腻中带着微微的苦涩。山风掀起衣角,把额前的碎发吹得乱舞,远处有不知名的野花在石缝里倔强地摇晃。

下山时腿开始打颤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暮色降临时才回到山脚下,路灯已经亮了。回望戴云山,它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伏在夜色里,只有峰顶的轮廓还隐约可见。鞋里的沙粒磨得脚底生疼,但心里却装着满满的东西,像是把山间的云、石上的风,都一并带了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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