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玩意可不可以吃
早市的角落总藏着些叫不上名的东西。比如今天看见的那捧紫菌子,伞盖边缘卷着圈白边,像被谁用指甲掐过似的。摊主蹲在小马扎上抽烟,见我盯着看,吐口烟圈说:“放心吃,后山刚摘的,炖鸡最香。”可我总想起去年电视里说有人吃野菌中毒,眼前这紫菌子突然像在冲我眨眼睛,到底能不能吃呢?老家后山的坡上,春天会冒出红通通的小浆果,圆滚滚的像裹了层糖霜。小时候跟着外婆去割草,她摘一把塞我手里,酸甜汁水流进喉咙,连核都懒得吐。后来在书上看见类似的图,标着“有毒,勿食”,吓得我再路过那片坡,总觉得那些红浆果在冷笑——当年吃下去的,到底是蜜饯还是危险?
厨房吊柜最深处,有包用红纸裹着的干东西,碎成褐色的丝,妈妈说是她嫁过来时奶奶给的“宝贝”,泡糖水能治咳嗽。我捏起一根闻,有股陈木头的味道,像放了十年的茶叶。她舀一勺冲进开水,水面浮起细小的渣,说:“趁热喝,以前你爸咳得睡不着,就靠这个。”可我看着那碗浑浊的糖水,总想问:这到底是草药还是普通的树皮?
上个月在云南玩,夜市摊上摆着串成串的“竹虫”,金灿灿的虫子在竹签上蜷着,摊主用小刷子刷着辣椒油。邻桌的大叔抓着一串往嘴里送,咔嚓声听得我头皮发麻。他见我盯着,递过一串:“尝尝,高蛋白。”我指尖碰到虫子冰凉的壳,胃里突然翻江倒海——这玩意算不算食物?还是只是当地人的冒险游戏?
前几天整理冰箱,翻出半袋冻了半年的饺子,包装袋上的日期早模糊了。室友凑过来看:“煮了吧,别浪费。”我捏着硬邦邦的饺子,想起妈妈说过“冷冻的东西没坏就能吃”,可又怕里面的肉馅早变了质。扔进锅时,饺子在沸水里打转,倒像在问我:现在,你觉得我能不能吃?
生活里总藏着这样的问号。菜市场的陌生野菜,长辈传下来的古怪偏方,旅行时遇到的奇特小吃,甚至冰箱里忘了日期的存货——“这玩意可不可以吃”,其实是我们每天都在心里嘀咕的话。不用急着要答案,就像那捧紫菌子,或许明天路过,我会鼓足勇气买一朵,炖进鸡汤里尝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