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8月26日的阳光与回复
非洲大猫翻开手机时,屏幕上正跳着一条新消息。日期显示是2021年8月26日,发信人的头像还是去年在马赛马拉拍的那只小鬣狗,歪着头看镜头,眼里盛着草原的风。“你最近好瘦。”
她指尖顿了顿,窗外的蝉鸣突然轻了些。七月刚从纳米比亚回来,追着迁徙的角马跑了二十天,帐篷里的压缩饼干和罐头吃了个遍,领口的皮肤晒得比砂砾还糙。这些她从没跟人说过——朋友们总以为她的工作是在草原上喝着咖啡等日出,只有她自己知道,为了拍一张猎豹捕猎的清晰照片,曾在烈日下趴过五个小时,连睫毛都结了层盐霜。
消息是小棠发的。小棠是她大学时的室友,毕业后留在了江南小城,开了家花店。去年她去马赛马拉前,小棠往她行李箱塞了二十包暖宝宝,说“非洲晚上冷”,其实草原的夏夜热得能蒸出水。但此刻看到“好瘦”两个字,她突然想起那些暖宝宝——后来都给了营地的当地向导,老人握着她的手说“上帝保佑你”,掌心的老茧蹭得她手腕发痒,却比暖宝宝还烫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小棠的第二条消息:“我寄了箱桂花糕,你记得收。”
她笑了笑,指尖在屏幕上敲:“知道了,你也别总熬夜包花。”
去年此时,她在塞伦盖蒂拍狮子,信号时断时续。小棠每天发一条消息,有时是“今天店里来了只橘猫”,有时是“小区的桂花开了”。她总在深夜收信号时逐条看,那些细碎的文字像萤火虫,在空旷的草原上缀出一小片光。有次她重感冒,裹着睡袋回消息,小棠秒回:“快喝热水!我给你点了当地的外卖,地址填了营地办公室。”后来才知道,小棠查了半宿,联系了三个翻译才找到能送进保护区的餐馆。
此刻桌上的台历停在8月,旁边压着张照片:她和小棠在大学宿舍,两人举着刚烤糊的饼干,笑得眉毛都要飞起来。那时小棠总说她“壮得像头小狮子”,如今却隔着三千公里说她“好瘦”。
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,在手机屏幕上投下细细的金线。她想起今早整理照片时,看到去年拍的猎豹妈妈,瘦得肋骨根根分明,却把最后一块肉喂给了 cubs。原来论是草原上的大猫,还是江南的花店姑娘,爱都是这样——藏在“好瘦”的嗔怪里,裹在桂花糕的甜香里,不必说,却比烈日更暖。
她拿起手机,给小棠回了张照片:是纳米比亚的星空,银河像撒了把碎钻。配文只有两个字:“晚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