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潮兔年特辑《奔福(大漆版)》藏着怎样的大漆巧思?

奔福兔

巷口的风裹着糖稀香钻进来时,老周师傅正捏着漆笔给兔眼描金。阳光从工坊天窗漏下来,落在案上那只半成的大漆兔身上——底漆是朱砂调的红,像浸了三年的枸杞酒,第二层罩了清漆,泛着琥珀色的光,第三层嵌了细碎的螺钿,在兔耳尖闪着星子似的亮。

\"您看这姿态,\"老周放下笔,指尖顺着兔身的曲线划过去,\"前爪踮得高,后腿绷成弓,耳朵贴成流线,像刚从福字里蹦出来的——急着要把福送到人手里呢。\"他戴着老花镜,眉峰跟着兔的轮廓挑起来,\"昨儿有个小年轻来订,说要送刚创业的朋友,我特意把它的嘴角雕得翘点,像笑着奔,福也带笑。\"

我凑过去看,兔身的漆层里藏着细碎的金箔,是师傅用细毛笔挑着嵌进去的,像撒了把没化的雪,在红漆底上闪着暖光。它的眼睛是两颗蜜蜡珠,描了圈金粉,像刚点了福灯的芯,亮得要渗进人心里。\"这漆要晾多久?\"我问。老周摸了摸兔背,指腹沾了点未干的漆,在指节上搓成小团:\"得四十天,每天翻三次面,不能晒着,不能冻着——跟养个小娃娃似的。\"

末了他把大漆兔装进桐木盒,盒底铺着旧丝绸,是他老伴年轻时的旗袍边角料,说\"软和,别磕着福兔的腿\"。我抱着盒子往家走,路过便利店,玻璃柜里摆着兔形糖,塑料膜上印着卡通兔,可跟我怀里这只比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——少了漆层里的琥珀光,少了爪尖上没磨平的小纹路,少了那种\"我是从老祖宗的福袋里跑出来的\"的底气。

到家时母亲正贴福字,梯子搭在玄关,她仰着头,福字倒着贴,浆糊在门框上蹭出小印子。\"回来啦?\"她回头,看见我怀里的木盒,\"是什么?\"我掀开盒盖,大漆兔的红撞进眼里,母亲的手顿了顿,指尖轻轻碰了碰兔耳朵:\"这漆味——像你外婆当年的妆奁盒,她那盒子也是红漆,嵌着螺钿,我小时候总偷着翻,里面放着银簪和桂花油。\"

傍晚时家人都到齐了,父亲把大漆兔放在电视柜上,旁边摆着我小时候的兔形陶哨,还有奶奶织的兔毛围巾。电视里放着春晚的彩排,歌手在唱《福满人间》,奶奶摸着大漆兔的背,说:\"这兔跑得急,跟你爸小时候赶除夕的年夜饭似的,那会子他在县城上学,除夕下午才往家跑,裤脚沾着泥,手里攥着给我的桂花糕,说‘奶奶,我奔着饭香来的’。\"

夜里十点,我把大漆兔移到窗台,月光照在它身上,漆层泛着暖光,像裹了层蜂蜜。楼下有人放烟花,炸开的光映在它眼睛里,变成细碎的星。母亲端来饺子,热气模糊了玻璃,我看着窗台上的大漆兔,它还保持着奔跃的姿势,前爪伸着,像要去够玻璃上的哈气,而哈气里,正好映着墙上的福字——倒着的,像在说\"福到了\"。

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鞭炮的硝烟味,我咬了口饺子,里面包着糖,甜得发腻。奶奶突然说:\"你看这兔,奔得这么急,是不是怕福被别人抢了?\"父亲笑着接话:\"哪能呢,福是奔着咱们来的。\"我看着大漆兔,它的耳朵在月光下泛着淡粉,后腿的漆层里藏着颗没挑干净的金箔,像颗小太阳。

远处的钟声敲了十二下,春晚的倒计时响起来,家人一起喊\"十、九、八......\",我转头看窗台的大漆兔,它还在奔着,带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,像要穿过月光,穿过玻璃,穿过这满屋子的热气,直奔到每一个人的心里——奔着团圆,奔着温暖,奔着每一个叫做\"家\"的地方,把藏在漆层里的福,把刻在纹路里的暖,都送过去。

窗外的烟花更响了,照亮了整个天空,而窗台上的大漆兔,在烟花的光里,成了最亮的那团红——像福字的红,像春联的红,像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,关于年的,关于家的,关于福的,最热烈的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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