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步中山石岐 月山公园
晨雾刚散,石岐的街巷便活了过来。骑楼的趟栊门吱呀打开,晨光穿过雕花窗棂,在青石板路上落下细碎的光斑。我沿着孙文西路慢慢走,老铺前的杏仁饼香混着榕树的潮气漫过来,拐过街角,一丛浓绿忽然撞进眼里——是月山公园到了。石阶窄而陡,被岁月磨得发亮。拾级而上,脚边的野菊开得正好,嫩黄的花瓣沾着晨露。老榕树的气根垂下来,像一把把褐色的胡须,扫过肩头时带着微凉的湿意。半山腰的凉亭里,几位阿伯围坐着下棋,棋子落在石桌上,笃笃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穿蓝布衫的阿婆提着鸟笼经过,笼里的画眉啾啾叫着,和着收音机里的粤剧唱段,在枝叶间荡开。
再往上走,视野忽然开阔。山顶的平台上,几位老人正打太极,动作慢悠悠的,像被拉慢了的电影。他们身后,石岐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:远处的岐江河泛着粼粼波光,近处的骑楼连成一片灰瓦的海洋,偶尔有现代化的高楼探出头来,却被满城的绿意温柔地接住。一位扫地的阿伯停下扫帚,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石碑说:“这山上以前有座月山寺,可惜早没了,就剩这点念想。”石碑上的字迹已模糊,却像在低声讲着旧时光。
下山时,阳光已暖。石凳上坐着两个小姑娘,正分食一块鸡仔饼,碎屑掉在地上,引来几只麻雀蹦跳啄食。卖豆腐花的小摊支在山脚,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里,混着摊主的吆喝:“来碗热的?加黄糖!”我买了一碗,汤匙舀下去,嫩滑的豆花颤巍巍的,甜香一直漫到心里。
走出公园,街巷里的人声更闹了。穿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跑过,老铺的伙计正往门口摆货,蒸笼里的叉烧包冒着白汽。月山公园像一块温润的玉,嵌在石岐的市井里,不张扬,却让人走进去,就舍不得快一步。风穿过榕树叶,沙沙地响,像在说:慢慢走,日子还长着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