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空下的舞会
云絮被晚风捻碎的时候,森林里的灯一盏盏亮了。兔子阿绒提着萝卜灯,灯芯是晒干的蒲公英绒,暖黄的光透过萝卜皮上镂空的花纹,在苔藓地上印出细碎的星子。她蹦跳着穿过蕨类植物,叶片上的水珠落下来,叮咚一声,像舞会的第一声铃。老槐树的树洞前,早铺好了柔软的苔藓地毯。刺猬团团背着满背的浆果滚过来,刺尖扎着红的山楂、紫的桑葚,他往地毯边一靠,浆果骨碌碌散了一地,像谁打翻了装星星的匣子。\"小心刺!\"小鹿斑比从后面追上来,她的角上挂着紫藤花环,紫色花瓣落了一路,\"妈妈说今晚的星星会跳舞,我们得把舞台布置得漂漂亮亮。\"
话音刚落,头顶忽然亮起一片流动的光。不是月亮——月亮还躲在云后面打哈欠呢——是萤火虫。成百上千只萤火虫从竹林里飞出来,它们尾巴上的光一闪一灭,像提着小灯笼的信使,把整个树冠都照得透亮。\"是萤姐姐们!\"阿绒举起萝卜灯晃了晃,萤火虫群立刻围过来,有的停在灯柄上,有的落在斑比的花环里,光与光碰在一起,暖融融的。
老槐树忽然沙沙地笑了。他最粗的那根枝桠垂下来,几片大叶子轻轻摆动,叶尖的露珠掉进地毯旁的小水洼,荡开一圈圈银亮的涟漪。\"舞会要开始啦。\"树洞里传来苍老的声音,\"谁来起个头?\"
斑比把花环放在水洼边,清了清嗓子。她的声音像山涧的泉水,脆生生的:\"晚风摇着竹篱笆,星星落在草叶上......\"刚唱了两句,阿绒就跟着哼起来,团团用刺敲打着地面打节拍,萤火虫们飞得更欢了,光团忽高忽低,像跟着旋律跳舞的音符。
风从山谷里跑过来,卷着蒲公英的绒毛。那些白色的小伞在空中打着旋,被萤火虫的光一照,竟像缀满了细碎的钻石。阿绒跳起来去够,脚下滑了一下,眼看要摔进浆果堆里,斑比一把扶住她,两人笑作一团,萝卜灯的光晃得更厉害了。
月亮终于睡醒了,从云里探出头。清辉洒下来,把所有影子都拉得长长的。老槐树的叶子开始跟着节奏晃,地毯上的苔藓绿得发亮,连水洼里的涟漪都在轻轻摇晃。萤火虫们组成了一个光圈,阿绒、斑比、团团手拉手站在,转着圈唱歌,声音乘着风,飘向更远的星空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东边的天泛起了鱼肚白。萤火虫的光渐渐淡了,它们落在槐树叶上,像结了满树的星星。阿绒的萝卜灯灭了,斑比的花环少了几片花瓣,团团的刺上只剩最后一颗山楂。但谁也没说要走。
\"明天还来吗?\"阿绒揉了揉眼睛,声音有点哑。
斑比的角蹭了蹭她的耳朵:\"等月亮再爬到树梢的时候。\"
团团把最后那颗山楂塞进嘴里,鼓着腮帮子点头,刺尖沾着的露水落下来,在晨光里闪了一下——像昨夜未散的星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