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厦大学爬树是怎样的体验?

在厦大学爬树是怎样的体验

厦大的树是活的,是会呼吸的。凤凰木在初夏把树冠染成火焰,榕树的气根垂成绿帘子,木棉挂着红灯笼似的花——它们不只是风景,是可以攀援的老朋友。第一次被朋友拽着爬树,是在人类博物馆后的那株大榕树。树干比课桌还粗,树皮裂开深褐色的纹路,像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。指尖抠进裂缝时,能摸到树皮下流动的温热,像握住了夏末的余温。

爬树要找“落脚点”。榕树的气根垂到腰间,抓起来软乎乎的,却意外扎实;凤凰木的枝干分杈像张开的手掌,踩着凸起的节疤,一步一步往上挪。最开始总怕摔,膝盖抵着树干,后背绷得像张弓,树叶扫过脸颊时,痒得想笑又不敢动。爬到丈许高,风突然大起来,树顶的叶子哗啦啦响,像有数只手在鼓掌。低头看,地面的人影小成骰子,芙蓉湖在日光里晃着碎银,嘉庚楼的尖顶切进云里——原来平时仰头看的世界,换个角度是这样的。

树有树的脾气。凤凰木的叶子细,透光,坐在树杈上,阳光会在衣服上筛出晃动的光斑,暖烘烘的;榕树的冠幅密,像撑着把巨伞,躲在里面听蝉鸣,连说话都要压低声音,怕惊飞了叶间的麻雀。有次雨后爬树,树干滑溜溜的,脚一崴,整个人挂在气根上晃。朋友在下面笑,我却盯着树皮上的苔藓——嫩绿色,沾着水珠,像谁撒了一把碎翡翠。

爬树是和时间和的事。在树上不用看表,日影移过树冠,蝉声沉下去,暮色漫上来,就是该下去的时候。有回爬到凤凰木最高的枝桠,正撞见夕阳落进演武大桥的海面,金红的光漫过树顶,连叶子都镶了边。风从海上吹过来,带着咸腥味,晃得树枝轻轻摆,人也跟着晃,像坐在会动的秋千上。那一刻突然懂了,为什么厦大人总爱往树上钻——不是调皮,是想离天空近一点,离自然近一点,离那个被书本和考试填满的世界,远一点。

下树时总要留点痕迹。掌心蹭上树皮的赭色,裤脚沾着草籽,发间别着片凤凰木叶。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风吹过,叶子在耳边沙沙响,像树在说:下次再来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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