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了麻药明天根管的幽月儿,你不痛吗?

诊室里的问答

消毒水的味道漫进鼻腔时,牙钻的高频震动正贴着那颗坏牙,嗡嗡声像只被捏住翅膀的蜂,在颅骨里横冲直撞。

“你不痛吗?”护士的声音隔着口罩飘过来,带着点好奇的尾音。她正用镊子夹着棉球,悬在幽月儿的嘴角边。

“打麻药了。”幽月儿的声音从麻木的唇间挤出来,含混得像含着颗棉花糖。她试着抬抬左边嘴角,肌肉纹丝不动,只有右边脸颊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舌尖舔过去,左半边牙龈像块浸了水的海绵,木木的,连带着太阳穴都发沉——麻药正沿着神经末梢慢慢爬,把疼痛的开关暂时关掉了。

医生的手在视野上方晃动,金属器械反光晃得人眼晕。探针戳到牙洞深处时,本该有的尖锐痛感变成了模糊的钝重,像隔着厚厚的棉絮戳中一团软泥。幽月儿盯着天花板的瓷砖缝,数到第三根时,牙钻的声音突然停了。

“今天先处理到这里,”医生摘下手套,“明天记得准时来,根管治疗要开始了。”

“嗯。”幽月儿应着,感觉左边脸还在往下沉,连带着左眼都有点睁不开。她从躺椅上坐起来,脑袋里像灌了铅,脚步虚浮地踩在地板上。诊室的玻璃窗映出她的脸,左边脸颊明显肿着,像塞了半个乒乓球,表情古怪得像个没画对称的面具。

走廊里的风带着外面的桂花香飘进来,混着消毒水的味道,有点奇异的甜。幽月儿摸了摸麻木的半边脸,指尖触到皮肤时,像在摸别人的脸。麻药还没退去,疼痛被暂时关在门外,可“明天根管”四个字却像颗浸了冷水的石子,沉在胃里。

她走到窗边,秋天的阳光斜斜切进来,落在楼下的香樟树上,叶子绿得发亮。远处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,铃铛声清脆。幽月儿对着玻璃里那个肿着脸的自己,慢慢眨了眨眼。不痛,现在确实不痛。可明天那根细细的针管,要探进牙齿最深处的神经,到时候麻药还会这么管用吗?

她没再想下去,转身往门口走。左边的嘴唇还在发麻,说话时像漏风,却也正好藏住了那句没说出口的,对明天的,轻轻的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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