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的拾荒者
值班室的玻璃窗蒙着层薄雾，老李用袖口擦出一片透明，望见路灯下缩着个穿校服的男孩。男孩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，寒气顺着他敞开的领口往里钻。\"警察叔叔，我捡着东西。\"男孩把袋子搁在接警台上，拉链拉开时露出堆旧物：掉瓷的搪瓷缸、缺角的塑料玩具、磨破边的布娃娃，最底下压着本泛黄的相册。
老李戴上老花镜翻了两页。黑白照片里的年轻人站在老电影院门口，自行车斜倚着砖墙，车筐里的红气球格外扎眼。最后一页夹着张纸条，铅笔字写着\"1987年冬，等你下班\"。
\"在哪儿捡的？\"
\"废品站后院，他们说不要这些。\"男孩搓着手，\"我看照片上的人笑得高兴，就......\"
凌晨三点，李建国的电话响了。老人在那头咳得撕心裂肺：\"我老伴的相册......她 Alzheimer 五年了，就认那些照片......\"
天微亮时老人颤巍巍走进来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相册的瞬间亮了。他抽出张褪色的双人照，指腹摩挲着穿蓝布工装的姑娘：\"她总说，等我退休就重拍套婚纱照......\"
玻璃窗外，那个穿校服的男孩踩着晨光走远，蛇皮袋瘪下去的地方，露出半截断了弦的旧吉他。老李望着他背影，把\"拾金不昧\"的表扬信又塞回抽屉——有些东西，本就不该用奖状衡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