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还记得那年夏天剑道小子的男生写真吗?

书桌上那本旧相册总在梅雨季泛潮,今天翻到夹在的男生写真时,蝉鸣声忽然从记忆里涌出来——是那年夏天的剑道馆,空气里飘着桐木护具的清苦和冰镇西瓜的甜香。

照片里的少年半跪在木地板上,白色剑道服浸得半透,护面推到头顶,露出被汗水泡得发红的额角。右手握着竹刀,刀刃抵着地面,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。他没看镜头,眼睛望着窗外那棵老樟树,阳光从叶缝漏下来,在他鼻梁上落了一小片光斑,像枚透亮的蝉蜕。

那年夏天我总泡在剑道馆。下午三点的训练最熬人,太阳把屋顶晒得发烫,竹刀相撞的\"啪\"声混着教练的呵斥,在闷热的空气里荡开。他是最晚来的学员,每次都抱着护具袋子,裤脚沾着路上的泥点,像刚从田埂跑过来。别人练刺击时他总慢半拍,竹刀挥到半空会顿一下,像被风拽住似的。教练常拍他护肩:\"腰再沉,别像根豆芽菜晃!\"他就红着脸低下头,护面下的呼吸声粗重起来。

但他擦护具是最仔细的。训练后,别人急着去买汽水,他蹲在角落,用软布蘸着清水,一寸寸擦护臂上的划痕。有次我看见他对着护面内侧呵气,再用袖子擦,玻璃面罩上立刻起了层白雾,像蒙着层薄云。\"上次对练时被学长的刀刃蹭到了,\"他忽然抬头,耳朵尖发红,\"怕妈妈发现......\"话没说,教练喊他收拾竹刀,他慌忙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。

决赛那天是大暑,蝉鸣吵得人心慌。他抽到和去年的冠军对打,护具还没穿戴好,后背的衣摆就全湿了。第一回合他被击中腹部,护具震得嗡嗡响,整个人后退两步,竹刀差点脱手。场边有人笑:\"瞧那怂样。\"他没抬头,把护面推紧了些,重新摆好姿势。第二回合他突然变了节奏,剑尖擦着对手的护喉过去时,竹刀带起的风掀动了对方的发带。我举着相机,在他转身时按下快门——护具歪在一边,汗水顺着下颌滴在木地板上,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,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把刚出鞘的刀。

后来他去了南方读大学,临走前把这张写真塞给我,背面用铅笔写着:\"竹刀要常擦,不然会生锈。\"现在照片边角已经卷了,他护具上的划痕却依然清晰,像条发亮的河。窗外的雨停了,阳光照进来,照片上的少年好像动了动,竹刀在地上敲出轻响,混着那年夏天的蝉鸣,一起落进了茶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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