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张飞拿起绣花针
长坂坡的烟尘还未散尽，张飞却把蛇矛挂在帐外，指尖捏着一枚银针。中军帐的烛火里，他粗粝的掌心托着块素绢，针脚歪歪扭扭如战阵上溃败的兵卒。亲兵在帐外窃笑，却被他虎目一瞪，笑声便卡在喉咙里。谁也想不到，这个喝断当阳桥的猛人，竟在灯下钻研绣谱。他的手指惯于舞枪弄棒，此刻握持绣花针，仿佛握着千斤兵器。第一针便戳穿了绢布，线头在布面打起死结，像极了他平日里打了结的胡须。
帐内铜壶滴漏，更夫已敲过三更。张飞额头渗出汗珠，顺着络腮胡滴在绢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他忽然想起涿郡老家的母亲，当年母亲绣的虎头鞋，针脚细密如鱼鳞。那时他总嫌女红琐碎，如今才知这方寸之间的乾坤。
十日后，刘备来帐中议事，见案上摆着个锦囊。青缎面上，墨色丝线绣着头下山虎，虽江南绣娘的精巧，虎目却透着股咆哮山林的威势。刘备拿起锦囊摩挲，指尖触到那略显生涩的针脚，忽然笑道：\"三弟何时习得这般手艺？\"
张飞别过脸去，耳根发红：\"不过是闲来事，练练手劲罢了。\"说罢抓起案上蛇矛，大步走出帐外，留下刘备对着那虎头锦囊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后来每逢大战，张飞的战袍里总贴身藏着个锦囊。没人见过里面何物，只知道他冲锋陷阵时，那锦囊在甲胄间微微晃动，像揣着颗跳动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