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州长乐东洛岛露营：海与星空的私语
船离港时，长乐松下港的晨雾还没散。四十分钟的航程，浪像揉皱的蓝布，把船身晃成摇篮。远远看见东洛岛的轮廓，像块被海啃过的青灰色礁石，卧在闽江口外。上岸先踩沙。细白的沙粒从趾缝漏下去，混着碎贝壳和海草的腥气。选了块离礁石近的滩涂搭帐篷，铁钎扎进沙里时，能听见底下贝壳碎裂的轻响。风从海面扑过来，掀得帐篷布哗哗响，像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。
白天的岛是野的。沿着环岛小径走，礁石被浪啃出深褐色的洞，洞里积着海水，映着天上的云。野菠萝丛里藏着几只白鸟，扑棱棱惊飞时，翅尖扫过带盐的风。走到岛东侧，滩涂上全是小螃蟹，青灰色的背甲在阳光下发亮，手指刚碰到，就横着溜进泥洞，只留个小水洼在沙上颤。
傍晚是岛最软的时候。夕阳把云烧得通红，海面上浮着几片碎金。渔船归港的马达声从远处飘来，混着浪花拍礁石的节奏。有人在沙滩上生起篝火，柴火烧得噼啪响，火星子蹦进海里，像落了串星星。海鲜是刚从渔船上买的，牡蛎带着海水煮，撬开壳时，汤汁里还漂着细沙。
夜里躺在帐篷里，能听见浪的呼吸。拉开帐篷拉链，银河正横在头顶，星星密得像撒了把碎钻。远处有灯塔的光，转着圈扫过海面，把帐篷顶照得忽明忽暗。风穿过帐篷的缝隙，带着海的咸，裹着草的甜，轻轻盖在身上。
天快亮时，雾又漫上来了。潮声里混进鸟叫，帐篷外的沙地泛着潮润的光。拉开帐篷，太阳正从海平面拱出来，把雾染成淡金色。沙滩上的帐篷像一个个鼓起的白贝壳，安安静静地卧在海与天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