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灵猫
消毒水的气味还残留在它银色的皮毛上。第七天了,它依然蜷缩在书架顶层那个积灰的纸箱里,拒绝看我一眼。手术刀划开皮肉的瞬间,某种东西随着麻醉剂一同流失了。曾经在窗台追逐蝴蝶的轻盈跃动,现在变成深夜在地板上拖着爪子行走的钝重声响。它开始在我枕边的墙纸上留下深褐色的爪痕,像一道一道干涸的血印。
昨夜我在客厅发现被撕碎的绝育协议书,碎纸中夹杂着几根泛白的猫毛。冰箱里的鸡胸肉它闻也不闻,却把我的羊毛袜拖进猫砂盆。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神——琥珀色的瞳孔里浮着一层白雾,我给它梳毛时,它突然张口咬住梳子,齿缝间渗出涎水,喉咙里发出拉锯般的哀鸣。
月光从纱帘漏进来时,它会蹲在猫爬架最高处,尾巴垂成僵硬的直线。我试过把它常玩的毛线球扔过去,球体在地板上滚出孤独的弧线,它却猛地撞翻桌上的花瓶,青瓷碎片混着水在月光下闪烁,像撒了一地的牙齿。
今早发现它把避孕药的铝箔板咬得粉碎,蓝色药片嵌在猫抓板的裂痕里。我伸手想抱它,它却纵身跳上空调外机,任凭我在楼下喊破喉咙,只是用爪子一遍遍挠着机身,发出指甲断裂的脆响。夕阳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截烧焦的绳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