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头与方程式
物理竞赛省队选拔前夜,林墨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挥出了右拳。拳锋擦过黄毛男生的颧骨,带出一串火星子。围观的人惊呼着散开,他才发现对方手里攥着半截板砖,而自己校服口袋里,还揣着明天要考的电磁学笔记。教导主任的茶杯在办公室里摔得粉碎。\"都什么时候了还打架!\"林墨低着头,校服领口沾着对方的鼻血,衬衫袖口撕开一道口子。黄毛是隔壁职高的小混混,堵着同班女生抢零花钱时,他正好撞见。
保送名额只有一个。第二天走进考场时,林墨的指关节还在发肿。最后一道力学题需要用到微元法,他盯着草稿纸上的血渍,忽然想起昨夜女生含泪的眼睛。笔尖在纸上疾走,碰撞声、辱骂声、拳头击中肉体的闷响,竟和考场挂钟的滴答声重叠在一起。
成绩公布那天,红榜前围得水泄不通。林墨的名字赫然在列,旁边标着\"推荐至北京大学\"。死党拍着他的肩:\"你小子打架还能打开窍?\"只有负责竞赛的张老师知道,那天他将事件经过写成情况说明时,文末附着的受力分析图有多标准。
北大招生办的电话打到学校时,林墨正在实验室调试光电管。老师接过电话,捂住听筒对他挤眉弄眼。放下电话后,张老师拍了拍他的后背:\"他们说,需要既懂牛顿力学,又懂保护弱小的年轻人。\"
九月的燕园,银杏叶刚开始泛黄。林墨在物理系报到处填写登记表,看见自己名字上方的备栏写着:\"特殊人才,综合素质优异\"。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表格上,他忽然想起那个梧桐叶纷飞的夜晚,自己挥拳时默念的不是愤怒,而是动量守恒定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