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发现那个笨拙的直播间
林溪第一次点进陈默的直播间，是因为系统推送的\"新人主播\"标签。屏幕里的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，头发有些凌乱，正对着镜头调试麦克风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犹豫不决。\"那个...今天讲高数，\"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，像被砂纸磨过似的，\"第三章函数连续性。\"
直播间在线人数稳定在七个人。林溪抱着刚泡好的柠檬茶，看着他把草稿纸铺在摄像头前，演算过程写得歪歪扭扭。弹幕偶尔飘过\"主播字好丑\"\"这题步骤错了吧\"，他愣是没看见，自顾自地用红笔涂改公式，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\"应该用洛必达法则。\"林溪鬼使神差地发了条弹幕。
男生突然抬头，眼镜滑到鼻尖：\"啊？哪位...洛必达？哦对！谢谢你！\"他手忙脚乱地擦掉重写，耳根泛起红晕，\"那个...谢谢你啊，ID是\'小森林\'的同学。\"
那天晚上，林溪在宿舍群里发了直播链接：\"发现个宝藏主播，讲题超认真，虽然有点笨笨的。\"室友们半信半疑点进去，很快被陈默把\"泰勒公式\"念成\"泰勒公子\"的窘迫样子逗笑。
从此307宿舍多了项集体活动。每晚八点，四个女生挤在林溪的书桌前，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直播。她们看着陈默从只会照本宣科，到会提前画好思维导图；从面对弹幕手足措，到能笑着回应用户\"主播今天没迟到哦\"。
林溪开始在笔记本上记下他常卡壳的知识点，第二天提前发在弹幕里。她意到他总在凌晨两点还活跃在学习区，于是匿名点了杯热牛奶送到他留的学校地址。
某天直播，陈默突然说：\"那个...小森林同学，谢谢你一直来。刚才讲错题的时候，你发弹幕说\'别慌，慢慢来\'，我...挺谢谢的。\"屏幕里的男生挠着头，背景是摆着老式台灯的书桌，墙上贴满泛黄的便利贴。
林溪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。她想起上周末在图书馆，透过书架缝隙看见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，正对着习题册皱眉，草稿纸上写着和直播间里一样潦草的字迹。
此刻弹幕飘过零星的\"主播加油\"\"明天见\"。林溪悄悄发了句\"晚安\"，关掉屏幕时，手机壳上的小兔子挂件轻轻晃动着。宿舍窗外的月光落在摊开的高数课本上，第三页空白处，她用铅笔写了行小字：\"泰勒公式，不是泰勒公子呀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