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，店长阿姐正弯腰擦吧台，"来了？先换上围裙，今天跟李师傅学。"李师傅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，手指在点单机上翻飞自如，"先记配方，杨枝甘露要150g芒果泥，西柚粒50g，小料加脆波波和西米..."我掏出手机记笔记，屏幕却被他敲了敲，"不用记，动手做三遍就会。"
第一个挑战是切芒果。 工台上堆着小山似的青芒，李师傅握着我的手示范："从果核两边下刀，果肉划十字格，一翻就能抠出芒果块。"我学他的样子用力，刀尖却歪了，芒果汁溅到围裙上，像朵淡黄色的花。"慢点儿，"他递来湿巾，"客人要的是整齐的果肉，不是芒果酱。"练到第三箱时，手指终于稳了，切出的芒果块大小均匀，连阿姐都凑过来看："不错嘛，比李师傅第一天强。"中午十二点，外卖提示音突然炸响。"三杯杨枝甘露少糖，两杯草莓大福去冰，加一份芝士奶盖！"李师傅边喊边操作，我站在旁边递料，手忙脚乱中把脆波波撒了一地。"别捡了！"他抓起漏勺捞出西米，"先顾着单子，地上我来拖。"我盯着他把芒果泥、椰奶、冰块依次倒进雪克杯，摇晃的动作像在跳一支快节奏的舞。当第一杯杨枝甘露封口时，杯盖"咔嗒"一声扣紧，我突然想起初中第一次骑自行车，稳住车头的瞬间心里发颤。
下午三点人少些，李师傅教我点单。穿校服的女孩指着菜单问："大叔，这个牛油果奶昔会苦吗？"我正想回答，李师傅抢在前面："加三分糖就刚好，牛油果泥我们每天现打，你试试？"女孩笑了，"那来两杯。"我低头输单，发现他偷偷把"大叔"两个字改成了"姐姐"。"客人开心最重要，"他压低声音，"尤其是学生党，暑假打工不容易，咱们多担待。" 傍晚收工时，夕阳把吧台染成暖橙色。阿姐数着今天的单子："卖了238杯，比昨天多12杯。"我揉着酸麻的手腕，看见垃圾桶里堆满的芒果核，突然觉得有点饿。李师傅塞给我一杯没卖的杨枝甘露，"自己做的，尝尝。"吸管戳破奶盖，芒果的甜混着西柚的微酸在嘴里化开，原来忙碌了一天的味道，是这样的——有点累，却很扎实，像盛夏傍晚的风，吹走了所有忐忑。
关门前我擦干净最后一块玻璃，外面的路灯亮了。明天还是六点半的地铁，但我知道，那个攥着工牌的紧张小孩，已经长出了一点新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