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场入口处的月季摊永远最热闹。红陶盆里垂落的佛珠吊兰像绿色珠帘，摊主用喷壶给金边虎皮兰浇水，水珠顺着叶片滚进陶土的裂缝里。穿碎花裙的姑娘蹲在角落挑多肉，指尖轻轻碰了碰熊童子的绒毛，惹得旁边的柴犬打了个喷嚏。
往前挤挤就能看见鸟笼区。玄凤鹦鹉歪着头用喙梳理黄冠羽，画眉鸟隔着竹笼对唱，卖鸟人叼着烟卷用竹哨逗弄鹩哥，突然间满笼子的"你好"此起彼伏。穿蓝布衫的老人提着空鸟笼驻足，手指在竹编的笼门上敲出轻快的节奏。
水产区的塑料盆里养着各色锦鲤，红白相间的鱼群绕着假山石游动，水面浮着几片睡莲，捞鱼的网兜划过水面时惊起细碎的涟漪。戴斗笠的妇人用漏勺舀起几只河蚌，盆底的鹅卵石随着水流叮咚作响。
转角处的盆景摊藏着惊喜。罗汉松的虬枝被修剪成云片状，悬崖式的六月雪垂落半米长，卖主正用铜丝小心翼翼地调整唐枫的分枝。穿中山装的老先生拿着放大镜凑近看雀梅的纹理，玻璃镜片反射着头顶斜斜照下的阳光。
最里侧的宠物区总有孩子围着。柯尔鸭挤在木箱里小声"啾啾"叫，垂耳兔的绒毛沾着蒲公英种子，刚满月的橘猫在铁丝笼里团成毛球，爪子偶尔蹬一下空气。穿校服的男孩把脸贴在玻璃上，睫毛在豚鼠的食盆前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临近正午时阳光变得热烈，手里不知不觉多了个装着薄荷苗的纸袋。路过卖蝈蝈的摊位，竹编小笼子里传出持续的"唧唧"声，混着远处卖炒货的吆喝，像一首走调却热闹的民谣。走出市场时口袋里的零钱叮当作响，衣摆还沾着些金盏菊的黄色花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