骰子声"嗒嗒"落下,我学着别人的样子把牌码成小山。起手十三张牌摊开,筒条万像堆乱码的积木,手心沁出薄汗。对家阿姨笑着指点:"小姑娘先理牌,找对子当将牌,再凑面子。"我手忙脚乱地把"2筒"和"发财"挪到一起,耳边全是"碰""杠""吃"的吆喝声。
轮到我摸牌,指尖刚触到那张牌,下家突然喊:"等等!这张‘9万’我碰!"我还没反应过来,三张"9万"已在桌上摆成一列。朋友在旁边急得直跺脚:"糊涂!她碰了你的‘混子’啊!"原来刚才摸到的"9万",正是这把的"混子"——可以当任意牌用的"万能牌"。
眼看牌局过半,我的手牌还是杂乱章。邻座大哥看不下去,用手指点着我的牌:"你看,这‘345条’是顺子,加上‘混子’能凑‘123万’,差张‘2万’就能胡了!"我突然开窍,眼睛死死盯着牌山。下一轮摸牌,指尖传来熟悉的纹路——真的是"2万"!
"胡了!"我把牌推倒,手心的汗渍印在牌上。全桌人都愣住了,阿姨笑着拍桌子:"乖乖,新手运这么旺!这叫‘对对胡带混子’,你这第一把就上路了!"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,青绿色的牌面泛着光,我看着手里那张救命的"2万",突然明白南京人说的"打麻将图个乐子"是什么意思——不是输赢,是摸到好牌时的心跳,是和牌瞬间的雀跃。 现在回想起来,那把稀里糊涂的和牌,就像南京城的春天,莽撞又鲜活。原来所谓"上路",不是背熟多少规矩,而是摸到牌时,眼里开始有了"顺子""刻子"的形状,心里开始惦记那张能凑齐牌型的"关键牌"。茶碗里的碧螺春还冒着热气,我已经在期待下一把——这次,我要自己找到"混子"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