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地铁8号线时，人不算多，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耳机里放着轻快的歌。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，刚买的帆布包上挂着的小企鹅挂件一晃一晃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试穿那件奶黄色的针织开衫，说不定还能蹭到闺蜜的奶茶。车厢里的空气带着空调的凉意，偶尔有人低声交谈，一切都像周末该有的样子，松弛又满足。
突然，斜前方座位上的男人猛地拍打车窗。 玻璃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整个车厢的聊天声瞬间停了。我摘下耳机，看见他穿着沾着污渍的外套，头发纠结成一团，眼神涣散却带着狠劲，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。周围的人下意识往后缩，有人悄悄拿出手机，却又慌忙按灭——没人想惹麻烦。 他突然站起来，在车厢里来回踱步，时而跺脚时而怪笑。 步子又急又重，皮鞋踩在地板上“噔噔”响，像是在踩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我旁边的阿姨抱紧了手里的菜篮子，眼神紧张地盯着他；对面的男生把背包挡在身前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随时准备躲开。我心跳开始加速，手里的三明治被捏得变形，草莓酱从包装纸边缘渗出来，黏糊糊的。 “都给我闭嘴！”他突然冲着人群嘶吼，唾沫星子溅到前排阿姨的肩膀上。 阿姨吓得“啊”了一声，往后躲时撞到了座位扶手。男人像是被这声惊叫刺激到，突然冲向车厢连接处，用拳头砸着金属门，嘴里含糊地喊着什么，声音又尖又哑，像砂纸在刮玻璃。我后背瞬间冒冷汗，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，攥紧了手提袋里刚买的围巾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车厢里死寂一片，只有他的嘶吼和砸门声。有人悄悄按了紧急呼叫铃，指示灯“嘀嘀”地闪着红光，可地铁还在隧道里飞速前进，下一站仿佛永远到不了。我盯着车门上方的到站提示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快到，快到，快到……
终于，“人民广场站到了”的播报声响起，车门“叮”地打开。我几乎是逃一般冲了出去，站台上的风吹在脸上，才发现手心全是汗。回头看时，那个男人还在车厢里嘶吼，车门缓缓关上，把混乱和恐惧都隔在了玻璃后面。闺蜜跑过来拉着我，问我脸色怎么这么白，我张了张嘴，却只说出一句：“没事，就是……地铁有点挤。”
阳光依旧照着淮海路，可手里的三明治已经凉透了，甜香变成了腻人的味道。文创店的奶黄色针织开衫，好像也没那么想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