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铲插入泥土的瞬间,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招潮蟹横着逃窜。我慌乱中伸手去抓,它却"嗖"地钻进另一个洞口。阿叔笑着演示:"要从侧面围堵,它们的螯钳可厉害着呢。"在他指导下,我终于按住一只青灰色的小螃蟹,蟹壳冰凉坚硬,八只细腿在掌心乱蹬,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感。
红树林下的寻宝游戏 沿着红树林的气根群摸索,潮湿的树干上附着着指甲盖大小的笠贝。阿叔教我用塑料卡片贴着岩石刮取,贝壳剥离时发出"啵"的轻响,留下一圈淡青色的印痕。潮水退得更远了,露出的滩涂上出现成片的"气泡",原来是文蛤在吐水。我学着阿叔的样子,把铲子插入气泡密集区,果然翻出一只半透明的文蛤,壳上还沾着湿泥。最惊喜的发现藏在红树林深处的水洼里。拨开垂落的气根,一只巴掌大的章鱼正蜷缩在石缝中,触须上的吸盘在晨光中闪闪发亮。它察觉到动静,突然喷出墨汁,浑浊的海水瞬间染黑,等我反应过来,只剩下一滩墨渍和摇晃的水草。
夕阳下的收获与告别 临近正午,日头渐烈,我的小桶里已有半桶"战利品":十几只花蛤、两只小螃蟹、一把笠贝,还有几颗颜色各异的贝壳。阿叔用红绳把螃蟹绑好,"晚上拿去煮粥,鲜得很。"他指着远处重新上涨的潮水,浑浊的浪涛正沿着泥滩的纹路缓缓爬升,红树林的气根渐渐被淹没,刚才还显露的秘密又藏回了海底。回程时木栈道被晒得发烫,桶里的小生物偶尔发出窸窣声响。海风吹过树梢,带着咸腥味的空气里,混着红树林特有的草木清香。第一次赶海的手忙脚乱还留在指尖,那些泥地里的小对抗、意外的发现,像潮水般漫过记忆——原来大海的慷慨,藏在退潮后的每一道泥痕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