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傍晚,我攥着刚发的年终奖推开花木店门,看见邻居老赵正指挥工人搬树。象腿树被横放在三轮车上,庞大的根系裹着草绳,顶端的枝叶歪向一侧,像被掳走的君王。"这树养了五年才这么壮实,"老板数着老赵递来的钞票,"你邻居昨天一眼就看中了。"
老赵住在隔壁单元,我们曾在电梯里讨论过阳台种多肉。 此刻他正用软布擦拭树干上的泥点,小心翼翼得像对待古董。"我女儿在国外学园林设计,说这种块根植物现在最流行。"他拍着树干笑,"你看这纹路,像不像 elephant's foot?"那天夜里我失眠了,翻出手机里存的照片。去年大雪后,象腿树的叶片上积着薄雪,我曾幻想开春就把它移栽到后院,在树下放张藤椅。现在那些想象突然落了空,就像精心描画的图纸被人撕走了核心部分。
今早路过老赵家门口,看见象腿树已经栽进了新砌的花池。阳光穿过它的枝叶,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。老赵的女儿正给它浇水,银灰色的树皮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原来有些美好的事物,定要隔着一段距离欣赏。 我掏出手机拍下此刻的树,备栏里的"梦想花园"被改成了"邻居家的风景"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