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湖岸徐行,岸边的植被是画的色彩铺陈。春日有垂丝海棠缀满枝头,粉白花瓣飘落湖面,像撒了一把碎玉;夏日荷叶田田,挨挨挤挤铺满半湖,风过处,绿浪翻滚,映得荷花更显嫣红,偶有蜻蜓停在花苞上,翅尖沾着晨露,是画中最生动的点缀;秋日银杏叶黄,铺就一条金色小径,踩上去沙沙作响,像画家用浓黄笔触扫过的背景;冬日雪落,松柏覆雪如墨染的留白,枯枝上挂着冰凌,折射着冷光,反倒添了几分傲骨。
行至湖心,石桥与亭台是画的留白与勾勒。青石板桥横跨湖面,桥栏上的石狮半隐在爬山虎的绿影里,桥洞如月,框住对岸的芦苇与远黛,人走在桥上,身影便成了画框里的剪影;湖心亭六角飞檐,覆着黛瓦,亭内有老者拉二胡,咿呀弦声随水纹荡开,与鸟鸣、叶响揉成画中的声韵。偶有乌篷船划过,船夫蓑衣斗笠,长篙轻点,船身推开波浪,像从画中驶出的古旧舟楫,连船尾的涟漪都带着墨色的晕染。
游人是画中的灵动一笔。晨练的老人打太极,动作舒展如行云流水,衣袂飘飘间,与背后的晨雾、古槐构成一幅淡墨小品;孩童追着彩蝶跑过花丛,笑声落在花瓣上,惊起几只麻雀,扑棱棱掠过湖面,翅尖扫碎了水中的云影;情侣并肩坐在长椅上,身影被夕阳拉长,与身后的红枫、石灯笼构成一幅暖色调的写生,连发丝间的光都带着画的温度。暮色渐浓时,华灯初上,湖边的灯光次第亮起,倒映在水中,像散落的星辰。此刻的东湖公园,不是画框里的静止风景,而是一幅流动的、有呼吸的画——人在画中走,画随人流动,一步一景,步步皆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