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柔的虹鳟鱼，藏在白河峡谷的褶皱里。沿着京加路往深处开，路两旁的山从灰扑扑的土黄，渐渐染成墨绿，再往前，竟撞见一片翡翠色的水。那是养殖虹鳟的活水鱼塘，清可见底的泉水里，银色的鱼群像流动的月光，甩尾时带起细碎的水花。老板递来抄网，说「看中哪条捞哪条」，网刚下水，鱼群便灵动地躲闪，最终被捉住的那尾，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虹彩，尾鳍拍打着手心，带着山野的生猛。
现捞现烤是这里的规矩。师傅将鱼处理干净，用竹签撑开成扁平状，鱼身划开几刀，抹上秘制酱料，架在炭火上。火苗舔舐着鱼皮，油脂滋滋作响，很快烤出焦香的纹路。鱼皮微脆，轻轻一撕便露出雪白的鱼肉，鱼肉纤维在齿间化开，没有寻常淡水鱼的土腥味，只有泉水养出的清甜。蘸点蒜泥醋，酸香裹着鱼肉的鲜，连鱼骨缝里的肉丝都舍不得放过。有人偏爱刺身。冰镇过的虹鳟鱼片成薄片，铺在碎冰上，鱼肉带着半透明的粉，像凝结的晨露。蘸一碟芥末酱油，入口先是冰凉，随即尝到细密的肌理，比三文鱼更紧实，比鳕鱼更鲜甜，后味里甚至有泉水的清冽。老板说，这鱼得用山泉水养，水温常年15℃，水流不断，鱼才长得干净。
60000里路的疲惫，在咬下第一口烤鱼时烟消云散。原来最好的味道，从不需要复杂的技法，只需要「新鲜」二字——新鲜的水，新鲜的鱼，还有为一口鲜甜甘愿奔波的心意。山风穿过树梢，炭火还在噼啪响，我看着鱼塘里游动的虹鳟，忽然觉得，所有的跋涉，都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