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它快有半米长了。墨绿色的背甲隆起来,像块礁石,鳞片像碎玉拼接的铠甲,边缘泛着冷光,摸上去不再是软乎乎的,而是带着砂纸似的粗糙。 有次换水,它突然甩了甩尾巴,水缸里的水“哗”地溅出来,打湿了我的袖口。我愣了半天,才发现手腕被缸沿硌出了红印——原来它的力气早就不是我能随意摆弄的了。
昨天尝试给它喂食,我用长镊子夹着泥鳅伸过去,它猛地抬头,上下颚“咔”地合上,镊子差点被它咬断。鼻孔里冒出的气浪带着腥热,比吹风机还冲,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 以前总爱把手指放在缸壁上,看它用吻部轻轻蹭,现在却不敢了,怕那看似温和的蹭弄,下一秒就变成尖锐的撞击。
其实它没变,还是会在我靠近时游过来,尾巴轻轻拍打着水面,像在打招呼。可我看见它日渐粗壮的四肢,日渐锋利的爪子,心里那点亲近的勇气就像被扎破的气球,一点点瘪下去。指尖刚触到缸壁,就能感到它贴过来时,皮下肌肉的震颤,那是属于成年鳄鱼的力量,沉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。
怎么办呢?或许不用勉强自己去摸。就像小时候总爱抱在怀里的布偶,长大些也只是放在床头看着。疯狗鳄长大了,我也该学着用新的方式和它相处——隔着玻璃看它划水,看它晒太阳时张开嘴打哈欠,看它把泥鳅甩得老高再一口吞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