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队时,风从谷里往上窜,吹得蹦极台的安全绳轻轻晃。前面的女孩跳下去时,尖叫声被风撕成碎片,几秒后,远处传来她大笑的回声。轮到我站在台边,教练检查装备的手指带着力,卡扣扣紧时“咔嗒”一声,像给勇气上了把锁。往下看,青龙峡的河水是碧绿色的,像块被拉长的翡翠,而68米下的岩石小得像芝麻。“准备好了吗?”教练的声音在耳边,我深吸一口气,往前迈了半步——世界突然倾斜。
身体在失重中下坠的瞬间,大脑是空白的。没有思考,只有感官在尖叫:风灌进喉咙,扯着头发往后飞,衣服被吹得紧贴身体,像要把人剥离开来。失重感比坐过山车强烈十倍,五脏六腑好像都在往上涌,又在下一秒被猛地拽回。大约三秒后,弹性绳开始发力,身体被向上拉起,这一次,我看清了峡谷的全貌:两岸的山是青灰色的,层叠着往下铺,河水在脚下蜿蜒,阳光洒在水面上,闪着细碎的光。
反弹的幅度慢慢变小,身体像钟摆一样晃。这时恐惧已经退去,只剩下一种奇异的轻盈。我试着张开手臂,风从指缝流过,像在拥抱整片山谷。下方传来队友的欢呼,原来他们正举着手机拍摄,而我在68米的高空中,成了那个被定格的“勇敢者”。
被拉回平台时,腿还有点软,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。教练递来证书,上面印着“成功挑战68米蹦极”的字样。走下台,再看那座蹦极台,突然觉得它不再是令人畏惧的悬崖,而是一扇通往新体验的门——原来人可以这样贴近风,这样直面恐惧,这样在失重后,重新找到落地的踏实。
这一天,青龙峡的68米,不仅是高度的数字,更是一次突破自我的印记。当风再次吹过耳边,我好像还能听见身体下坠时,自己喊出的那句“我做到了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