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比记忆里更小,尾端亮着绿豆大的绿光,像谁把星星捏碎了撒在草叶上。我蹲下来屏住呼吸,看它顺着竹篱笆往上爬,六条细腿拢着翅膀,光团忽明忽暗,像在呼吸夏夜的凉。风过时芦苇沙沙响,它就停住不动,仿佛怕被吹散似的。
小时候外婆说这是"打灯笼的小虫",会帮迷路的孩子照路。此刻它真的停在我手背,冰凉的触感带着微痒,绿光在皮肤上映出圆圆的光晕。翅膀震动的声音比蚊子还轻,却让整座芦苇荡都安静下来,只剩下蛙鸣和它的光。
远处的城市霓虹在天际线晕成一片模糊的橘色,而这里只有它提着一盏小灯笼,在夜色里慢慢爬行。忽然想起去年在博物馆看到的琥珀,里面封着一亿年前的萤火虫,光早灭了,可姿态永远鲜活。原来所有的等待都有意义,就像此刻它停在指尖,小登西的光透过皮肤暖到心里,比任何路灯都教人安心。
它飞走时绿光在芦苇间一荡一荡,像谁撒了把会眨眼的碎钻。我站在原地没动,听着风声里混着翅膀的微响,忽然明白有些相遇不是刻意寻找,而是在某个不经意的夏夜,它就提着灯笼,轻轻落在你等了很久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