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安检口时，保洁阿姨正在擦栏杆。她戴着橙色手套，一下一下地擦去昨夜的指纹。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来这里，也是这个位置，妈妈帮我整理背包肩带，说"到了记得报平安"。那时我急着奔赴新生活，没看见她偷偷抹眼泪。现在栏杆还留着被数双手攥过的温度，我的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，突然就红了眼眶。
转机通道的自动步道在空转，我没有站上去，而是慢慢走着。两侧的广告灯箱换了新画面，可我总觉得还能看见旧海报上的雪山。去年冬天在这里转机，你陪我等了四个小时，买了热咖啡和蛋挞，说"下次换我去看你"。后来我们再也没见过面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，被裹挟在穿堂风里，吹得眼睛生疼。
走到国际出发大厅时，广播突然响起粤语播报。熟悉的腔调让我脚步一顿——第一次来广州，就是跟着这声音找到行李提取处的。那时拖着三个大箱子，跌跌撞撞地出现在接机口，你笑着说"欢迎来到广州"。如今大厅里空荡荡的，只有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那些并肩走过的路，突然在航站楼的玻璃幕墙上碎成光斑。
最后停在到达大厅的出口。朝阳正从云层里钻出来，给"广州白云国际机场"几个字镀上金边。有人举着牌子等亲友，有人推着行李车匆匆离开。我想起数次在这里拥抱和告别，想起清晨五点的豆浆，深夜十二点的出租车，想起这座城市教会我的勇敢和温柔。原来有些告别，需要用脚步一寸寸丈量，才能明白有多舍不得。
当第一班客机从头顶起飞时，我蹲在大厅角落，终于哭了。眼泪砸在磨旧的行李箱上，像在和过去的每一天，郑重地说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