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自动门时,值机柜台上方的电子屏突然亮起橙色航班信息,数字在晨雾般的光线里跳动。母亲牵着我的手走向柜台,地勤人员接过身份证的瞬间,我看见她胸前的工牌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托运行李消失在传送带尽头时,我突然想起书包侧袋里还藏着一小袋陕西的石榴糖。
安检口的传送带发出轻微的嗡鸣。当金属探测器在我手腕扫过时,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穿制服的阿姨笑着指了指我的运动鞋:"小朋友,需要脱下鞋子哦。"帆布鞋踩在冰凉的金属台上,我偷偷数着前方旅客放下的笔记本电脑,一共七台,像列队的银色小乌龟。
候机区的落地窗外,波音737的机翼正沐浴在晨光里, engines发出低沉的轰鸣。我把脸贴在玻璃上,看见地勤人员举着橙色指挥棒在跑道上移动,像在指挥一场声的交响乐。登机口开始广播时,我的心脏突然跳得飞快,仿佛要撞开胸腔。
廊桥连接机舱的瞬间,空调的冷风混着淡淡的航空煤油味扑面而来。空乘人员弯着腰向每位乘客问好,蓝白相间的制服裙摆像展翅的鸽子。找到座位系好安全带后,我发现前排座椅背后印着小小的星空图,猎户座的腰带连成了一条虚线。
飞机滑行时,我抓紧了扶手。当引擎骤然发出雷鸣般的咆哮,身体仿佛被一双形的大手按在座椅上。透过舷窗,咸阳的轮廓渐渐缩小,渭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缠绕在城市间。云海漫过机翼的刹那,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,只有阳光在云层上碎成千万片金箔。
空乘推着餐车经过时,我要了一杯加冰的橙汁。塑料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,滴在干净的小桌板上。窗外的云团不断变换形状,有时像棉絮,有时像奔跑的骏马,还有一朵竟长得像奶奶家那只打盹的花猫。
下降时,机翼的扰流板突然打开,发出"咔嗒"的轻响。地面的房屋像被撒落的积木,逐渐清晰起来。当轮胎接触跑道的瞬间,轻微的震动顺着座椅传遍全身,我突然想起出发前父亲说的话:"你看,飞起来也没那么难。"
走出机舱时,湿热的空气裹着桂花香气扑面而来。回头望,巨大的白色机身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尾翼上的 airline 标志在风中微微颤动。我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没舍得吃的石榴糖,糖纸已经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