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下的阔叶林还绿得发亮,越往上,树干渐渐笔直成杉松,叶片凝结着雾珠。路过一片云锦杜鹃,淡紫色花瓣沾着晨露,风过时簌簌落满车窗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春的调色盘。停车掬一捧山泉水,指尖触碰的凉意里,混着松针与苔藓的清香——这些细碎的美好,该用嗅觉收藏。
行至海拔1500米处,云雾忽然漫上来。眼前的公路成了飘带,对面的山只剩隐约轮廓。车窗起雾了,我们用手指画笑脸,看雾中穿行的牛群慢悠悠走过,铃声在云里荡出涟漪。风掠过车顶的呜咽,是山在低语,该用听觉收藏。
凌晨四点摸黑登顶,石阶上结着薄霜。当第一缕金光撕开云海,整座山突然苏醒:远处的峰峦浮在翻涌的云海里,像怒海中的岛屿;近处的草甸挂着冰晶,在阳光下闪烁如碎钻。有人张开双臂大喊,回声撞在岩壁上,又散进山谷。那块刻着“1902米”的石碑,被朝阳镀上金边,我们把影子叠在碑上,该用视觉收藏。
下山时发现,相机里的照片远不及记忆鲜活。原来最好的收藏,是让风景住进心里:是杜鹃落在肩头的轻,是雾中牛铃的远,是顶峰风掀起衣角的冽。广东第一峰教会我们,路过的每寸时光都值得妥帖安放,毕竟有些风景,一生只够遇见一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