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中天门时,天已泛白。周围的人多了起来,有人拄着登山杖,有人互相搀扶,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疲惫。卖水的师傅倚着石壁喊:“再往上就是十八盘了!那才是真考验!”抬头望去,只见陡峭的石阶在晨光中折出几道锐角,像银蛇盘踞在山间,一眼望不到头。
手脚并用爬过十八盘最后一级台阶时,我几乎是瘫坐在地。 汗水顺着额角滴在石阶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抬头的瞬间,整个人却猛地定住——前方不远处,一座朱红色的门楼傲然矗立,门洞上方,蓝底金字的匾额赫然写着:南天门。门楼不算特别高大,却带着一种威严的气势。两侧的石墙依山而建,像巨人张开的臂膀,将整个天门框在中央。门洞里穿堂风呼啸而过,带着山顶特有的清冽,吹得人瞬间清醒。我扶着墙慢慢站起,一步步挪到门洞下,终于站在了南天门的正下方。
下意识地向南望去。云雾在脚下翻涌,像奔腾的大海,将群山都藏在了深处。 远处的天空已经彻底亮了,淡金色的光穿透云层,洒在云海边缘,镶出一道耀眼的金边。再往下看,刚才爬过的十八盘像一条细细的银链,缠绕在山间,渺小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握住。来时的路,此刻都成了脚下的风景。
忽有人喊:“快看东边!”转头望去,一轮红日正从云海中缓缓升起,光芒万丈,将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。周围的人都在惊叹,而我却盯着“南天门”三个字出神。
为什么叫南天门?此刻突然懂了。它不是简单的“南方的门”,而是“通往南天的门”。 从山脚到山顶,数不清的石阶,磨破的鞋,酸痛的腿,都是为了穿过这扇门。过了这门,脚下是云海,头顶是苍穹,眼前是喷薄的日出——这不就是古人心中“天宫”的景象吗?南天门,是人间与天际的分界,是凡人与仙境的门槛。
风穿过门洞,带着山巅的灵气。我站在门内,望着南方的云海与日出,忽然觉得,所有的疲惫都值了。原来这就是南天门——不是名字,是登山人用脚步丈量出的答案,是泰山对每一个向上攀登者的馈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