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窗的书桌上，台灯的光晕里，高数课本摊开在第128页，红蓝笔交替划出的重点像跳动的星。李想的笔尖在草稿纸上疾走，偶尔停顿，指节叩击桌面的节奏与隔壁床的键盘声奇妙地合拍。他面前的保温杯里，枸杞菊花茶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雾，朦胧了桌角贴着的考研倒计时日历。
隔壁床铺的王萌把耳机音量调至最小，白色线控绕着手腕三圈，屏幕上闪过的英语阅读题像流动的密码，她的手指在荧光笔上悬了悬，最终落在"paragraph 3"的标处。桌下的纸箱里码着23本精读笔记，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已经磨出毛边，扉页用铅笔写着"第12遍复习"。
走廊的声控灯突然亮起，是张涛去接水。他轻手轻脚地绕过堆叠的复习资料，蓝色拖鞋蹭过地面的声音被淹没在《有机化学》视频的讲里。饮水机的咕嘟声刚停，他就捧着水杯回到座位，杯壁上"逢考必过"的贴纸在灯光下泛着光，杯底沉着几粒没泡开的胖大海。
靠门的角落传来轻微的翻书声，赵玥正用荧光笔给《中国现代史》划重点。她的书里夹着12张便利贴，每张都写着不同章节的时间轴，便利贴边缘被反复折叠的纹路里，还留着上周模拟考时不小心蹭上的墨水渍。桌角的薄荷糖盒空了大半，糖纸被叠成小方块，塞进透明笔袋的夹层。
窗外的月光斜斜切进来，照在12盏台灯交织的光网里。有人在笔记本电脑前敲代码，屏幕蓝光映亮他眼里的专；有人对着镜子练口语，嘴唇开合的弧度在玻璃上留下浅浅的雾；有人把错题本摊在膝盖上，手指在"错误原因"一栏反复涂抹修改。
没有谁说话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、笔尖划过纸面的唰唰声、键盘偶尔响起的嗒嗒声，像一首深夜的协奏曲。当第一缕晨光爬上窗帘，12盏台灯次第熄灭，书桌上的人揉了揉酸胀的眼睛，又低头啃起了刚买的包子——新的一天，从第13页复习笔记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