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曾是彼此的参照物。课间十分钟永远不够用,有人趴在桌上补觉,有人在走廊打羽毛球,更多人围着窗口讨论最后一道数学题。粉笔灰在阳光里跳舞,黑板上的函数图像和值日表重叠,讲台上的老师突然提高声调,惊醒了后排偷偷画画的同学。 那时候以为考砸的试卷是天大的事,却不知道错过的晚霞才更让人惋惜。
操场边的香樟树记得所有秘密。运动会上喊破喉咙的加油,艺术节后台紧张到发颤的吉他弦,还有毕业那天抛向天空的学士帽。汗水混着笑声滴在红色跑道上,校服拉链总是拉不紧,风灌进衣领时,连呼吸都带着青春的莽撞。 我们以为毕业是脱,却在后来数个失眠的夜晚,反复梦见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。
食堂的阿姨总多给一勺菜,门卫大爷的收音机永远放着老戏曲。后门的小卖部藏着冰镇汽水和辣条,晚自习的灯光比星星更执着。这些琐碎的碎片,在成年后的奔波里突然变得锋利,轻轻一碰就戳中软肋。 原来最珍贵的不是未成的试卷,而是那个愿意陪你逃一节自习去看云的人。
如今路过中学校园,听见里面传来眼保健操的音乐,突然站定。那些被我们嫌太漫长的日子,原来早已成了回不去的故乡。课桌上的“加油”还没褪色,窗外的蝉鸣把盛夏拉得老长,而我们早已在时光里走散,只留下这怀念不的高中,在记忆里反复放映。
